尉繚微微一愣,他緊繃的表情禁不住透出幾分無奈來,他搖搖頭,「娘,那時候景熙才多大,兒子還不至於那般程度。」
「當真不是?」
「不是。」
尉母挑高了一邊的眉毛,「那你二人確實是因為……」她抿抿唇,「因為感情才在一起的?」
尉爹聞言一愣,眉間立刻緊緊扣在了一起,他看向兒子的眼神格外嚴肅,還帶著點複雜的情緒,尉繚面上無奈更甚,「母親莫要多想,我同景熙自是兩情相悅。」
似乎是因為在父母面前說起這事,尉繚面上還帶起了一圈不自在的紅暈。尉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兒子,然後以手掩唇湊在丈夫身邊說了幾句。尉父嚴肅點頭,對尉繚說:「你先去上個藥,這事先不必同你祖父說,我和你母親再斟酌一下。」
顯然,夫妻兩人也是打算用那最好用的一百零八招——拖字訣了。然而,尉繚卻沒有站起來,他微微抬臉仰視自己的父母。
對上兒子的眼神,尉父尉母二人齊齊一愣。
他們的兒子目光爍爍,腰杆筆直,周身氣息堅定,穩如泰山,便是以跪姿也全無居於人下之態。這是他們尉家最出色的兒郎,是從小就不曾他們擔心過的兒子。
這一刻,這對夫妻都有一種自己的打算被兒子看透的感覺。尉父眉頭一皺便想要上前,卻被尉母一手拽住。尉母凝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兒子,最後落在了兒子的眸中,她頓了頓,柔聲道:「繚兒,你突然說這事,總得讓父親和母親好好想想吧,你長途回來也累了,好好歇歇一下,你接下來還要去蜀郡赴任,呂小郎也還在東郡……這來日還長著呢,何必這般著急……」
她越說話語越輕,因為她看到了兒子的表情——那是一種極其認真的表情。
尉母驚呼:「繚兒,你不會是想要和呂小郎結契吧?」
她所說的結契自然不是廣義上的那個意思,而是類似於婚契的一種說法,只不過通常用於男男之間,這在魏國一度十分盛行。
因為魏國有魏王和龍陽君這個例子在,魏國男男之風遠勝於其餘諸國,甚至於還有臣子為了和魏王有「共同語言」特意也找了個一往情深的對象。
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但是有人為了證明這一點而與對方締結婚契。此舉果然得到了魏王的讚賞,魏王和龍陽君甚至還在對方結契儀式上送了賀禮。
這種婚契當然是得不到魏國官方認可的,但上行下效之下,這也成了一種比較能被眾人所接受的形式,起碼比起沒名沒分曖昧不清的關係要正式得多。
而且它有一定的道德約束作用,但最大的作用還是在於如果對方沒有娶妻的情況下,結契的對象可以獲得妻子身份所擁有的責任和義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