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嘴饞,聞著那味道香甜,就覺得吃起來一定也是甜的,於是偷偷跑出去扒拉上頭的桂花吃。」
似是想到幼年時候干出的傻事,異人唇角揚了起來,「那個可一點都不好吃喲……是苦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邊上看去,夏太后握著他的手,眼淚卻簌簌掉落了下來,一滴滴打在了異人的手背上。見弄濕了兒子的手,夏太后又忙取來絹布給他擦手,一下兩下,還沒把水吸乾,眼淚又落了下來。
異人衝著她安撫一笑,又轉頭對趙政說:「我吃過你阿兄做的麥糖,乍看粗陋,實則甜如蜜。」
「聞著香甜的,未必真的甜。」
「瞧著簡陋的,也未必難以下口。」
他有些疲憊地吸了口氣,「所以,是冷是熱,是甜是苦,還得要你自己嘗嘗,旁人說的,先人說的,權當做是個參考。」
趙政面上一緊,他用力一閉眼,重重點頭,「兒子知道了。」
「天不能有陽而無陰,地不能有剛而無柔,人不能有常而無變。」異人唇角一揚,「此為我兒奏書所書,你可知父親為何將其壓下?」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形容枯槁的男人輕輕捏了捏兒子的手,然後他感覺到兒子更用力地回握了回來,異人嘆了口氣,「父親一直想同你說,卻一直未能整理好思路,直到現在不得不說了。」
「父親!」
「政兒聰慧,年輕,勇敢,你有著為父許多未有的天賦。」異人揚起了唇角,眸光輕輕淺淺落在了趙政面上,極為柔和,「你已經是優秀的太子,未來也會是優秀的秦王,甚至更多,為父很是高興。」
「吾兒思變之心頗盛,父亦是知曉此乃大勢之所驅,只望吾兒莫要忘記,咸陽宮的那一池魚塘,還有你曾祖的一番教誨。」
「民如魚,法、政、策就如那池中水,過快勞民,過激則傷民,務必慢慢來,細細來。」
「兒子知曉了。」趙政應道,他目光在父親的面容上來回逡巡,青年人咬著腮幫子,烏黑的眸中卻帶上了一抹水汽,「父親,孩兒知道了,孩兒定然會照做!」
「你身邊的人,均是我同你母親為你擇出的人才,你與他們長期相處,想來也對他們品行有了解,此事為父不必多說,你心中定也有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