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繚將衣服放在箱籠裡頭又蓋上了放水的蓋子,聞言動作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劍眉一挑也不多說,直接便寬衣解帶下了水。
穿著私服時候的尉繚斂了殺氣, 看上去就是一清瘦書生,帶著滿滿的書卷氣, 但是脫了衣服, 精壯又漂亮的肌肉線條以及身上已經成了白痕的傷疤便表明了他武將的身份。
每次看到這些疤痕,呂安都忍不住伸手去觸碰。尉繚雖然武藝極佳,但是戰場上的事說不清楚,刀槍無眼, 有心射來的還能防著,最怕的就是流矢。
這和武藝沒有關係, 更多的是運氣。
尉繚如今的地位, 全是他用命去搏回來的。
他的手越摸越往下,擦過一道道傷痕,最後被人輕輕壓住, 尉繚輕輕按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神帶著點無奈。
呂安舔舔嘴,忽然露出了一個笑,隨後蹭了過去,小聲道:「師兄,讓師弟給你上個藥?」
一番鬧騰後,呂安在暖炕上四肢攤開躺平,他身上酸軟,身上極為疲憊,精神卻高度活躍,這種明明很累卻又睡不著的感覺討厭極了,他在床上滾來滾去,最後被看不下去的尉繚包起來塞到自己懷裡,「怎麼了?」
「今天聽到了一首曲子。」呂安拱了拱,將自己的腦袋往伴侶的心口那兒頂了一下,道,「就忍不住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兒。」
晚宴時候,蒙恬和高漸離共奏一曲,如嬴政所說,增加了弦的箏更加催人心懷,而高漸離擊築更是極佳,二人相和之曲曲動人心,不免讓他心情有幾分波動,而醉意更是加深了這點。
他在尉繚懷中蹭了又蹭,「師兄,辛苦你了。」
呂家位於城中的宅院現在已經成為了他和尉繚兩人的居所,這處房屋離咸陽宮近,對於要拼事業的小年輕來說可以免於路上顛簸,早上也能多睡一會。
因此在二人將關係過了明路後,呂不韋便做主將這處宅院送給了兒子,一方面作為父親的一番心意,另一方面也是暗示呂安和尉繚二人暫時離家遠一些。
倒不是當爹的有什麼負面情緒,只是呂安和尉繚出櫃這個事吧……當時鬧得有些太慘烈,呂夫人至今想起來還有些氣不順,再加上呂夫人如今也到了那個女人最微妙的年齡了,脾氣大,呂不韋為了家庭和睦,十分乾脆地犧牲了兒子。
尉繚一家上門坦白的時候,呂安正在東郡,呂夫人被兒子接二連三的奇招怪招惹得火冒三丈。然而,那時候的東郡是秦國飛地,所處地理環境極為危險,呂安待在那兒隨時有被攻打的可能,呂夫人不敢讓兒子分心,故而除了最早的那份氣勢洶洶的信件之外便不再多提,只讓他回來說。
偏偏那年冬日正好起了戰事,呂安需要鎮守當地未能回京,自是未能及時滅火的同時也無法察覺這股暗潮下的洶湧。看著母親信件中的用詞措句,呂安錯以為母親的氣消了,於是就開始小心翼翼地同母親說尉繚的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