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管這些人怎麼想的,他一目十行,將尉繚送來的奏摺粗粗略過,大讚一聲:「好!」
然後他將奏報遞給中常侍,示意他傳給眾人,青年君王意味不明地笑著道:「諸君不妨看看,尉繚是怎麼靠著五萬大軍打下魏國的」
奏書一個個傳下,到了呂安手上時已經有了好一會,此前看過的人個個表情都極為古怪。呂安看著他們的面色心裡就如同貓抓貓撓一般急切,而等熟悉的字跡映入眼中時心中才稍稍安定。
然後……
……嗯?
魏國大梁城被破,是魏人自己開門的?
這其中就要說到東郡這塊飛地的作用了。作為秦國的一部分,秦國的諸多政策自然覆蓋東郡,而呂安在治理東郡的時候也並未斷開東郡和周圍諸國之間的聯繫,允許民眾往來,韓非接手後依然保持了這一傳統,待到戰事稍歇後,東郡便成為了周圍國家觀察秦國的一個窗口,秦國的諸多政策亦是通過東郡百姓的口傳到了周邊的縣鄉。
周邊諸國對於秦國的偏見極深,聽聞東郡的各項福利時他們覺得是秦國收買人心,聽聞東郡有什麼不正常的行為時就說秦國是在暗中剝削,風言風語極多,但韓非都扛了下來。
其中風險最大的便是數年前秦國新生的義倉制度,這一制度在推行之初沒少遇到阻力,東郡有不少土地都是有免稅政策,於是就便有人說這其實就是變相地在收稅。然而,在韓非的堅持下,義倉制度還是被建立了起來。
第二年,秦國本土大水時,東郡作為黃河沿岸自然也沒能討得了好,而且還要更倒霉些,他們這裡是中下游,完全是受上游影響。
而且更詭異的是,在水災到來之前,沒有任何的預警現象,河水沒有暴漲,動物也沒有災荒,就是突然間黃河河水猶如洪龍一般突然貫穿了河道。
於是幾乎所有的東郡百姓都眼睜睜看著暴漲的黃河河水蓋過了已經被加高過的河岸,吞沒沿河的農田,捲走了靠河居民的存糧。本來是提供了生命之源的黃河水,就在糧谷將要收穫之際,帶走了她的恩惠。
雖然因為政府救助及時沒有造成太大人員傷亡,但財產損失卻是免不了的。
等到大水退去後,看著一塊塊比夯實了的大路還要結實的田地,再敲開以後看看裡頭泛白的模樣,又看看被大水卷過,只勉強留了個外形的房屋,靠著河岸的村民們看著被淹沒的土地眼淚都流了下來。
田裡的穀物還在其次,大水一來,最大的損失其實是田地。這些田產本身是灌溉最優區域,他們也按著秦官的指導用了河塘泥肥田,幹了好幾年,眼看著土地越來越肥沃了,現在被水一泡就全毀了。
長時間的浸泡中,河水會帶走土壤的肥力,而且因為水的巨大壓力會將本身鬆軟的泥土壓得極為緊實,在這種被壓過的土地下什麼都種不了,必須要重新鬆土培土。他們這幾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