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那個背著背簍,做著書生打扮。小的那個頭上還扎著兩個小揪揪,臉上還帶有些許嬰兒肥,一隻手拉著書生的大手,看起來就像是兄弟倆。
「大表哥,我們真的要住在這裡嗎?」季子禾看著院中長的比自己都要高的荒草,「這裡看起來似乎很久都沒有人住過了。」
「那也沒辦法,院試在即,城裡的房子都被租光了,只能暫時先住在這寺中了。」寧采臣拍了拍季子禾的腦袋,「你看南邊那間房子,門鎖是新換上的,肯定是有人住。待他回來,我們再向他提出借住,像這種寺廟一般都不會拒絕借住的,還能省下一筆租房子的錢。」
季子禾一副瞭然的樣子,寧采臣對著他的腦門就是一腦蹦,「人小鬼大的小東西。」
季子禾捂著腦袋,「你又欺負我,你為老不尊,我要回去告訴姑姑!」
「我才二十幾歲,與你平輩,哪裡老了。再說了,我年長於你,教訓你是應該的。」寧采臣說的義正言辭。
季子禾撇了撇嘴巴,決定不與這個小時候腦袋撞到村口大樹上的傻瓜大人計較了。
仔細打量這寺廟,發現這裡的景色還算不錯。殿宇高大宏偉,其中還坐著佛像。東西的兩邊僧舍,門都虛掩著的。在殿堂東面的角落,長著一叢粗壯的竹子,台階下面還有一個很大的水池,池中荷葉交錯,池水清澈幽深。雖然地方破敗,但也算的上僻靜,是個讀書的好地方。季子禾得出了結論,對接下來要住在這裡地方也沒了牴觸。
寧采臣將東西暫時擱置在了西側的空廂房裡,就在這寺里到處轉悠。季子禾在廂房裡收拾出來一張桌子,從寧采臣背著的背簍里拿出文房四寶開始做題。
沒錯,這兩人里,小的這個才是來考試的。因為院試離家太遠,小孩年紀太小,家裡不放心,就找來大的那個來陪考。
寧采臣把寺里寺外都走了一個遍,最後在大門外的荒草堆里找到了一個匾額,上面寫著「蘭若寺」三個大字。
到了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寺里南邊那個房子的主人才回來。那人也是一副書生打扮,寧采臣猜測他說不定也是來參加院試的考生,便找上他行禮,說明了想要借住的意圖。
「這房子的主人不是我,我也是借住在這裡的。這個地方荒涼,兄台要是願意住在這裡,若有疑惑,我也能請教你些問題。」書生爽朗的笑道。
寧采臣笑道,「若是需要的地方儘管來問我,這院試我已經考過了,這次是陪家中小輩來,對此也算是有經驗了。」
知道可以住下後,寧采臣也沒多聊,趁著天還未黑便回西廂房去收拾房間。若是只他一人,他用把稻草墊在木板上就能睡,可還帶著孩子就不行了。
三年前,季子禾就已經考過了縣試和府試成了生員,本想將院試一併給考了,結果府試剛一結束就病倒了,終是與院試無緣。
這次再來考院試,自家老娘和夫人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己注意,寧采臣自然也不敢怠慢。
將僧舍里的床榻打掃乾淨,鋪上自己帶著的被褥,至少住的地方解決了。再看那桌邊趴著寫卷子的小孩,還在認認真真的拿著筆在紙上作文。寧采臣走到了他身後他也沒發現,紙上的文章已成大半,字體雖然還缺些風骨,那也是年紀小的問題,過幾年想必又是一番模樣。
天色漸暗,季子禾揉了揉眼睛,放下了筆。寧采臣添上一盞油燈,招呼他吃飯。
季子禾收好紙筆,他也不是那種非要到考試前才用功的人,沒必要爭著一時三刻的。
晚飯是蒸餅和肉湯,餅和肉都是在城裡買的,這簡單的飯食寧采臣還是會做的。
吃了飯,季子禾就上床休息了,寧采臣興致勃勃的與南屋那個書生約在殿廊下促膝交談。月明高潔,清光似水,二人互通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