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這是為何,難不成是因為科舉暫停, 夫人覺得讀書無用,這才不願讓你多讀書嗎?」季子禾問道。
「非也, 難道季兄讀書只是為了科舉嗎?」郎玉柱總算抬起了頭。這人長相周正,眉宇間帶著幾分率真, 看著不像是個三十好幾的人,倒像是個涉世未深的小青年。
季子禾深感自己就是個大俗人,他本就不是什麼喜歡學習的人, 要不是為了科舉,他覺得自己能識倆字就好了,才不會這麼賣力的讀書。
「郎兄說的是,讀書是為明理, 而非謀生,是我太過俗套了。既然夫人不是因為科舉,那為什麼不喜你讀書?」
「我只是太喜歡讀書了,旁人都叫我書痴,說我是只會讀死書的書呆子,考了這麼多年科舉,連個舉人都考不上。其實我覺得當官也沒有什麼好的,當官的話沒有瑣事繁多,就那麼多時間可以讀書了,做個秀才可以維持生計便足矣。這些年科舉停了,倒是讓我鬆了口氣,至少不會老是有人催促著我去考試了。」郎玉柱笑道。
季子禾不由得感嘆,這才是真正的愛書之人啊。不為名,不為利,只為讀書,果然是真性情。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吾妻便為我的顏如玉。她教我琴棋,帶我玩樂,讓我多出門結交朋友,能夠認識季兄也是我家夫人勸我來參加何先生的葬禮。她不喜歡我讀書,只是怕我成了個只會沉迷讀書的呆子罷了,其實我都懂的。」郎玉柱說著,嘆了口氣,將手裡的書卷了卷,放進了袖子裡。
一不小心被秀了一臉恩愛的季子禾摸了摸鼻子,把自己妻子比作顏如玉,果真是書痴啊。
不過這位郎兄雖然只是個秀才,可卻是真的學識淵博之人,跟他呆了幾天,季子禾好多以前沒理解的知識點全都被他三言兩語給疏通了。真的有一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
二人進了一個茶館,這樣的店裡不像酒館那樣嘈雜,多是文人下棋,品茗,聚會的場所。一樓人比較多,桌子都快坐滿了,還有不少人圍在一起觀棋,賞寶。為了吸引客流量,店家還招了個唱曲兒的小姑娘,長相雖然一般,但聲線十分的乾淨,唱起曲兒來猶如黃鸝清脆的吟唱,倒是挺配著茶館的格調。
不過季子禾並不是什麼喜歡聽曲兒的人,他們便直接上了二樓。二樓的人就比較少了,沒有底下熱鬧。二人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季子禾要了一壺茶與兩盤糕點,二人就又開始討論些學術問題了。
當然啦,二人的觀點有時也會衝突,雖然季子禾很欽佩郎玉柱的學識,但他卻不會盲目的認同。兩人若是爭辯不出結果,便會暫停討論這個問題,畢竟孔夫子說的好,君子和而不同。
不討論學習了,就該聊八卦了。別以為八卦只是現代年輕人的權力,古代的讀書人同樣也很八卦。而且讀書人的聚會,可是各種小道消息傳播的最快的途徑之一。
「我知季兄有意會試,那你現在就該再做準備了。」郎玉柱說道。
「郎兄的意思是?」季子禾心中多出幾分狂喜,該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