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告狀之人帶上來。」
牛頭馬面拖著一隻小鬼進了公堂,將他扔到了堂上,便站到了兩側。
無論是做人的,還是做鬼的,對官府都有一種畏懼。這鬼活著的時候是個普通小民,膽子不大,死了同樣還是個膽小鬼。來到堂上,見兩側皂班衙役十分的可怖,嚇的臉發白。再偷偷看了眼城隍大人的尊容,心裡更害怕了。沒想到城隍大人比衙役長相更恐怖,個頭也比其他人高大,那凸起的尖牙,肯定一口就能將人脖子咬斷,多看一眼就覺得魂都要被嚇碎了。小鬼只能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一點聲響都不敢發出來。
季子禾打量著他,心中頗為自豪。瞧瞧,他就說嘛,他布置的公堂還是很能唬住人的。孟章差點把鬍鬚擼斷,這公堂哪裡威嚴了,為什麼這小鬼那麼害怕!
作為作天作地從來沒帶怕的孟章神君,怎麼會明白小老百姓的恐懼呢?
「堂下何人吶?」季子禾故意粗著嗓子,嚴肅道。
」城隍老爺,小的英三,新城鎮人士,求大老爺做主。」英三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眼睛不敢亂瞟一下。
「你有何冤屈,速速道來,若情況屬實,本大人定會為你做主的。」
「多謝城隍老爺。」英三磕了個響頭,手撐在地上說道,「小人要告鎮上的王高,他欠錢不還,害小人死的不明不白,求大人為我做主。」
英三活著的時候沒拜過城隍,因為他也是個讀書人,雖然沒有考過功名,平日裡也常說什么子不語怪力亂神。結果死了遇到了鬼差來押他,這才不得不信,轉而就想到了告狀申冤。
「你且細細說來。」
「是,小人英三,讀書時與王高是同窗。王高從小家境貧寒,十年前,他問小人借了四十吊錢讀書,後來他沒考上功名,便離開了新城鎮來到寧安縣城做生意。如今他生意做的好,家中也小有資產,但他卻再沒有回到過新城鎮,也沒有托人歸還小人的錢。小人幾次來到寧安縣城,想要上門去要錢,可每次他都推脫不在家。他老婆一個婦道人家,小人害怕別人說閒話,也沒好意思逼她給錢。她每次都說,等王高回家,她便告訴他,讓他將錢托人給小人送來。這兩個騙子,小人在家久等,都沒有等到有人送錢來,一氣之下便病倒了,沒等大夫來,小人便一命嗚呼了。求大人替我做主,若他們不把錢還給我,小人就是死了也不得安寧。」
季子禾下巴都要驚掉了,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沒想到竟然有人會因為討債不成,活活把自己給氣死了。
季子禾想了想,說道,「牛頭馬面,去將王高夫婦的生魂押來,讓他們與英三當面對質。」
「得令。」
牛頭馬面辦事很快,不一會兒就將王高夫婦倆的生魂給鎖了過來。二人摸不清楚狀況,突然被拘來,都害怕的不行。
季子禾一看就看到了王高老婆大著的肚子,沒想到她竟然還是個孕婦。季子禾有些不忍,想著要不要給她點優待。不過轉念一想,她現在不過是一個魂魄,大肚子是沒什麼影響的,根本不需要用活人的標準來對待。
「跪下。」牛頭馬面將二人壓倒在地,又退到了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