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若走了,容姑娘怎麼辦?」
黃九郎心裡泛起了酸意,「容姐姐如今是縣衙的女捕快了,自有老爺照拂,哪裡需要我來操心。」
季子禾瞭然,肯定是小九與容戈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便道,「我又不是她的夫君,有些事情能夠照拂,有些事情可照拂不了。你可想好了,你是妖,她是人,人的生命只有百年時間,你能保證你能在一百年,不,八十年之內成狐仙回來嗎?再者,女兒家的花期很短,容姑娘的年紀也不小了,估計這幾年就會嫁作他人婦。你若這麼一走,那你們以後真的就是再無半點可能了。」
這真的是戳到黃九郎的痛處了,若是不走,他成不了狐仙就永遠沒資格站在容戈身邊,入不了她的眼。而他若是走了,可能就是主動放棄。等他再回來,可能看到她子孫滿堂,也可能看到的是一座青冢孤墳。
總歸,是有緣卻無份。
「老爺,我是妖,她是人,人和妖怎麼會有結果呢?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黃九郎面上有些失神,這一刻倒是給人一種看破紅塵的感覺。
季子禾想勸他,可張了張口,卻沒有也沒有說。是啊,人和妖如何能夠相愛呢。妖有很長很長的壽命,而人不過匆匆百年。人看見自己的戀人幾十年如一日,而自己卻慢慢變老,讓人如何自處,何等的殘忍。妖一天天的看著人老去,死亡,親手將愛人埋葬,又是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他又想到了自己,若是自己沒有成為城隍,沒有拿到河圖,沒有機緣巧合成為仙人,那自己是否還會放縱那顆為骨頭跳動的心呢?
他想他不會,他會克制,將自己那點小心思死命的藏在心裡,永遠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說。這麼一看,小九可比他有勇氣多了,他最多也就如戲言般吐露一番心聲,不會讓任何人相信。小九會選擇灑脫的離開,而他卻只能卑微的在心裡祈禱,骨頭能夠留在他身邊留的更久一點……
幸好,他已經走出了困局,不會在被身份所擾。小九的選擇是對的,只有擁有了相應的實力,才能把握住想要把留住的東西。
思及此,季子禾微微一笑,走過去將黃九郎扶了起來,「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我便不再多說什麼了。不過,既然你要走,又怎麼能如此倉促的離開,晚些走也不遲啊。等中午了,我們請上縣衙里的幾個朋友,在德順樓擺上幾桌,為你踐行。」
黃九郎吸了吸鼻子,「多謝老爺。」
中午的時候,季子禾請了縣衙中幾個熟悉點的官吏衙役,還有師爺顏如玉,以及縣衙中唯一的女捕快容戈一起在德順樓為黃九郎踐行。
吃過飯之後,季子禾與孟章親自送黃九郎出了城。
季子禾拿出了幾百兩銀票給他當盤纏,出門怎麼能夠少了錢呢。黃九郎那點家底他還不知道嘛,整天這個禮那個禮的送,就算有餘錢也不會多,沒錢難不成讓他一路上天天打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