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風側目看去,瞧著自己的衣衫被柳臣腰間的玉佩勾住。
「夫人要看熱鬧,何不帶上我?難道夫人想留為夫一人在此?」
柳臣抬眸看向他,那漆黑的眼仁兒斂著光,反覆流轉於她面上。
他到底存的什麼心思?明明前些時日婚成之後便與她再無交集,今日卻是表現得過於熱切了些。即便是演戲,那他也入戲太深了。
江扶風一時不明,卻也任由著他隨自己出了馬車。
馬車外,霞光瀲灩,零散的書篇落了一地,被風拂得唰唰作響。來往人群間頹坐著一體型瘦小的書生,正低頭撿著地上的書本。
「少爺,方才便是這人突然衝到街中,馬夫急急拉繩才驚了馬。所幸少爺和少夫人都無大礙。」家丁指著那瘦小書生,在一旁補充道。
而江扶風見得那散開的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墨色小字尤為清秀,她不禁躬身拾起其中一頁,細細打量起來。
「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築欲密?[1]」江扶風輕聲念出其中一句,望著前處的瘦小書生笑了笑,「這是你謄寫的先人文章嗎?」
瘦小書生抬起頭來,那面上滿是塵土,唯有一雙眼格外澈淨。他先是警惕地看著江扶風,端詳了她片刻後,頭一句話卻是:「你居然識字。」
他的聲音細弱,但江扶風卻能聽出他的話中未帶有半分輕蔑的意思,加之他溢於言表的神色,他只是對她識字一事覺得驚奇罷了。江扶風甚至隱隱覺得,他那閃爍的眼神裡帶了些許激動。
江扶風將四處紛飛的書頁合整一齊,便發現其上內容皆為同一篇章,她笑道:「我不僅識字,還知曉這篇文章。不過比起這篇文章本身,我卻是更為好奇,你謄寫它無數遍,而你的字跡早已自成一體無須再練,那你是為的什麼?莫不是被先生罰了課業?」
瘦小書生抿了抿唇,沉思了半刻才搭了她的話:「我沒有授課先生。」
而江扶風身後此前一言未發的柳臣忽道:「此文雖是寫郭橐駝種樹,卻是暗喻治國養民之道。即便這些年來我朝文學之風開明,並不怎麼限制學者大家春秋筆法,但你還年輕,更應紮實根基,多覽各家經典篇章,再化為己之見。」
書生聞言埋頭陷入了沉思。
這一間隙,江扶風察覺到了眼前書生的不對勁之處。
譬如眼前早過初春時節,天氣尚暖,除卻似柳臣這般病弱體虛之人,少有人像這書生這般穿得極為嚴實。此番他的穿著,卻是將頸處都遮掩得毫無縫隙,明明他額間密汗連連,並不是畏寒之人。
「臭小子,可算讓我逮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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