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都是心實純良的孩子,起來吧。朕也不過是一時欣賞江卿,想要予她這般賞賜。」
皇帝面色稍緩,露出幾分滿意之色,「江卿所言,並非沒有道理。原本是想賞些珠玉綾羅,但扶搖書齋畢竟是讀書聖地,這些俗物也無處可用。」
江扶風說道:「陛下欽點扶搖書齋參加年祭大典便已是賞賜,其餘的扶風不可多求。」
皇帝思忖半刻,「這樣吧,皇宮西處的藏典樓,底層儘是幾百年來各文學大家所著書籍,凡扶搖書齋的學子與先生,皆有資格入內讀閱。江卿與柳卿,你們看如何?」
江扶風知曉,這是皇帝最大的讓步了,他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將這未能賞出去的恩賜變著法子予扶搖書齋。只怕皇帝本人也極為憋屈,施恩此等人人求而難得的事,居然還被江扶風與柳臣再三推諉。
而這次所賞,連著江扶風亦不禁心動。那可是皇家藏書閣,其書目種類之齊全,遠遠多於她書齋中所藏。這對於學堂里的學子而言是一筆無可衡量的財富。
柳臣微扯動了江扶風的衣袖,旋即她也會意,同柳臣一起再拜謝叩首,「多謝陛下恩典。」
之後江扶風與柳臣回了席,年祭大典也隨之入尾。待皇帝擺駕回殿後,其餘朝臣亦動身欲走。
二人正往宮外離去之時,一渾厚的嗓音叫住了他們,「兩位留步。」
江扶風轉身探去,便見一位身形魁偉、精神抖擻的中年人朝他們走來。
「程侯爺。」柳臣帶著她作了一揖,江扶風亦明白了來者何人。
程侯溫厚一笑,「犬子與小女在扶搖書齋已逾半載,各自皆有不少長進。而我這做父親的還未曾登門造訪過兩位,是本侯失禮了。」
江扶風莞爾,「侯爺哪裡的話?這是扶搖書齋的本職所在。程公子與程小姐亦是好學之人,能得長進,皆是他們自身努力的結果。」
程侯道:「江少主謙虛了。犬子小女能有今日,離不開二位的提點教導。二位若有空閒,隨時來侯府做客。」
「那便謝過侯爺好意了。」兩人謝道。
隨後幾句言過,程侯與二人拜別後離開了皇宮。
柳臣挽過江扶風的手臂,「夫人,天已晚了,我們回家。」
江扶風點點頭,卻是見著不遠處的地面,似有閃爍的光澤映著月色。
柳臣循著她的目光走近並躬身拾起,接而江扶風察覺那是一塊玉佩,其上白玉透亮,鏤刻著祥雲雙獸,尾部還有著流蘇作飾。
「這是哪位朝臣不小心遺失的吧?」江扶風奇道。
而柳臣端詳玉佩半刻,「這枚玉佩……似乎是程侯爺的。」
是以二人原本打算回府之際,又臨時改道前往程侯府邸。
夜色漸深,一路人影寥寥。
眼見著已至侯府,江扶風卻是瞥見一抹黑影沒入程侯府邸檐角霎時便不見,讓她心頭沒由來的生了不詳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