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風從前見柳臣用藥毫不含糊,即便那藥中的苦澀難聞之味時時讓她敬而遠之,柳臣亦如飲白水一般。但不知為何,近來她察覺柳臣喝藥之時,神色中總有幾分猶疑,似乎不太情願。
而後她都能在府中好些地方見著那殘存的藥渣。
柳臣收了傘,拂拭著身上的雨水,漫不經心地應道:「可能因為……夫人沒有親自餵我藥,所以我便不太想喝。」
江扶風聞言一怔,旋即無奈問道:「柳臣,你今年貴庚啊?」
卻見柳臣朝她步步趨近間,眉眼噙著微光,作答得認真:「人家說,生病之人通常只有三歲。」
江扶風瞥見不遠處的庭中,那雨霧漣漣里依稀有著白氣飄散,又問:「那麼柳三歲,今天的藥喝了嗎?」
「喝過了。」柳臣捋著袖口,於她身側坐下。
江扶風輕扯了扯他的衣衫,指著前處,「那為何門前的花盆還冒著熱氣?」
柳臣掃了一眼便低下頭,「哦,方才澆花的丫鬟不小心弄撒了茶水。」
江扶風:「……」
【宿主,關於第五個才子信息,是春闈參試者之一,名為李成書。但因其樣貌醜陋,性格孤僻,即便不落榜,亦難入仕途。】系統說道。
江扶風聽罷便有些為其打抱不平,「那些著經論點的文士大家皆說『不可以貌取人』,怎麼到了這公正選舉的科考,竟還憑外貌選拔人才了?」
系統耐心為其解釋著:【古往今來不乏因樣貌而致仕途不順的例子。授進士位的才子需經吏部的面試才可為官,這其中便會觀判才子樣貌,面部端正而俊朗者通常占據一定的優勢。雖然樣貌並不會是吏部面試的重頭部分,但確實是明文規定里有的指標。】
江扶風也不難想通吏部面試的用意。
一來朝局如職場,人際關係錯綜複雜,樣貌身為人的第一呈現面,往往會成為交往之中的門檻。二來許多官職需與百姓打交道,屆時身為朝廷指派的牌面,若是在形象上欠佳,只怕在百姓之中亦難博得好感。
這些表面上的東西,即便有些人不看重,但多的是以貌相取者。因為人性使然。
【宿主你這樣想,拋卻狀元這樣的頂尖人才,在進士這一行列,水平相差不大的拔尖者中,你是願意選相貌堂堂的,還是選醜陋且不能上檯面的?】系統接言問道。
「人除了才幹,有的是別處可比,心性、品德、作風等等皆可評判。為何非要拘泥於那生而不能變的皮囊?」江扶風仍持不贊同的態度。
而江扶風還未等至春闈時,李成書這一名字便已傳遍整座京城。
是日,江扶風於扶搖書齋中,見程遂安與眾學子於學堂圍聚一齊,正攢頭看著什麼。
「你們在做什麼?」江扶風乍一出聲。
「啊啊啊——」程遂安直直驚叫而起,連著一旁的學子們亦嚇得一哆嗦,差點掀翻了案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