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未有人發聲,繼而員外郎再問:「諸位,可還有疑問?」
「吏部尚書官位之重,且又有前任吏部侍郎受賄賣題前科,我們怎知這其中有沒有官場朝員之間的苟且?」一人高聲問著,隨後附和之聲接連而起。
員外郎正欲搭話,落在其後的柳臣緩聲開了口,「那便煩請吏部公開我的鄉試與會試所答試題,供天下人批閱。柳某也願同諸位才子汲長補短,聽取各位批評。」
員外郎望向不遠處的江扶風,徵詢著意見,江扶風暗暗點了點頭,接而他宣道:「今日午後,吏部將公開柳臣的答卷,若是之後再有疑問,可至衙門處檢舉。」
隨後一眾難以再找著茬,便也紛紛散去,江扶風幾步奔至柳臣身邊,挽起他的手幾番查看,確認他未受傷後才微惱道:「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讓你在家裡等我好消息嗎?」
柳臣含笑望著她關切於他的模樣,順勢牽住她的手往家中而歸,「夫人可是早就預料到了會發生此事?」
江扶風回頭瞄了眼陸續又有他人前來的皇榜處,沉聲道:「這事就算不發生,我也會讓它發生。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我的夫君是實至名歸,容不得這些小人惡意揣測。」
柳臣唇畔揚起的笑意更甚,十指相扣間,更貼緊了幾分。
回柳府之時,江扶風從飛鴿之處取下信件,拈著信展開來,對柳臣道:「兗州來信,程遂安已是從知府處得來了睿王此前與前任知府利益來往的信件。」
「哦?這兗州知府竟還能夠留下來證據?」柳臣正望著案上秦夫人送來的藥若有所思,那藥霧氤氳間,他總覺得聞著其味不太對勁。
「程遂安說,兗州知府也是相當謹慎,他偽造了信件由著睿王親信前來毀掉,自己留下了有著睿王府王印的真信件藏於樑上,這才得以瞞天過海,未被睿王察覺。」江扶風卻是聯想起吏部考語裡,對這知府評價的「事事細微」。
柳臣拿起湯匙,吹散著熱氣,「不過今日我閒步街頭時,倒是聽兗州那邊屢屢傳來睿王厚待於民的消息。」
「睿王巴不得把這些消息傳入皇上的耳朵里呢。晉王那邊,應當也是準備妥當了吧?」江扶風把密信放於燭上,由著火舌焚盡。
「晉王的眼線打探到,兗州前任知府曾住有一師爺,在其伏罪後第一時間便逃了。但據眼線傳信,那師爺至今還未離開兗州,估計是憑著自己對於兗州的熟悉藏了身,又以為朝廷覺得他逃往了別處,才心安理得地待在了兗州。」柳臣說著,而見江扶風步步趨近,他又再放下了湯匙。
「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這師爺倒是有趣,希望晉王的人手能夠抓住這個人證吧。兗州流民案已是處置了這麼久,師爺能在逃數月,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
江扶風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柳臣身側,見柳臣不時目光游移在那案處的藥上,便奇道:「這是那會使你身體虛弱的藥嗎?我問過大夫,他說這藥你最好也要少用,畢竟是藥三分毒。你若是長期服用,指不定以後都養不回來了。」
「不…不是,這藥是母親處的丫鬟送過來的。」柳臣答著,幾番微張的唇似是欲言又止,但猶疑間還是未言。
「那應是給你補身體用的,快趁熱喝了吧。」江扶風已是提著那湯匙餵向柳臣,柳臣望著她又頗為配合地喝了去。
而後江扶風眼見著碗底的藥渣,準備喚來丫鬟撤去時,柳臣驀地上前摟住了她,緊接著他口中之藥便隨之渡入了她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