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您在說笑吧?這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疫病,傳染性極強。我好心阻止未染病者減少接觸,您卻說我是故意支開。」
管家一副無辜模樣,見柳臣未言,他又再續道:「柳大人,像江大人這般鞠躬盡瘁,死後亦是有著追封與享不盡的殊榮。您作為她的丈夫,仕途又正是青雲直上,這對你而言反是一件好事。王爺從前一直垂青於您,如何不希望您有朝一日高升呢?」
柳臣只覺他所言尤為刺耳,猶如耳畔處未止的凜風一般令人不適。他想起最初他以病掩飾入仕野心之時,卻反是將她拖入黨爭的泥濘里。
他的入仕看起來是蓄謀已久,其實只需要她這樣一個理由,他便能夠以此走很長的路了。偏偏如今連著她的死也要被當作黨爭之間的利益所取,他忽生出厭痛之心。
而身後一人踩著軟雪的聲響步近,管家側過身往他身後拜去,「王爺,您回來了。」
「行塵?你回京了?」晉王驚喜的嗓音而來,而迎著風雪回過身的,是柳臣萬念俱灰的面,飛雪與著那眸底的悲戚之色相融。
柳臣挺直身,朝晉王端正地行了一禮,「王爺知曉,江扶風是我的髮妻。如今妻既故,柳某已無助王爺奪嫡雄心。告辭。」
話落之時,柳臣已是披雪離去,徒留晉王仍有怔神地留在原地,「行塵?行塵!」
見那身影已遠,消失在雪色之中,晉王始才皺著眉轉身問向管家,「江侍郎病故了?」
管家答道:「今日走的……屬下也是才得到消息,柳大人連著最後一面都未見著。」
雪地之中,落下兩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又很快被紛紛白雪掩去痕跡。柳臣迎著雪踽踽獨行著,由著雪水沾濕身處,往著城外處理屍身之所而去。
卻見一人疾行而來,柳臣定睛看去,宣宜滿面焦色地跑來,望著柳臣急切道:「江……江在……」
她似是不知該如何言說準確的位置,便抬袖指了指後處的方向,示意柳臣跟上她。
柳臣面色一動,終是在空蕩街巷裡穿來繞去之後,找到了一間破敗的房屋。
那屋中燭火尤微微明,卻是能見著那榻上所躺一人的熟悉面容。此番江扶風蜷縮在被子裡,渾身發著抖,細眉緊蹙,似是極為痛苦。
「夫人……」柳臣顫著聲喚著,匆促褪去帶著雪的披風扔至一邊,大步靠近了榻前,垂眼凝睇著近在咫尺的江扶風。
「你是如何找到夫人的?」柳臣轉念間,按捺住了失而復得的激動情緒,問著杵在一旁的宣宜。
宣宜思索了半刻,踮起腳比劃了她頭頂上處位置,又用雙手蒙住面,「他、他帶……這裡的。」
柳臣瞧著她努力解釋的模樣,沉吟著猜道:「是有人帶你過來的。而且他比你高,樣子還遮住了,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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