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蕪其婭抬眼望向無邊長夜,略有感慨地道:「教我巫術的那位長者曾對我言,人心向來是複雜之物,但畢竟是能思善勞的生靈,巫術從來不可達到支配之用。我能看出這女子對你的依賴,良藥其實已經有了,但如何利用便是我要來做的事。」
與此同時未眠之夜,楚州。
細微的蟲鳴乘著風聲入窗欞,案處,昏黃燈下映著一雙帶有疲態的眼眸。柳臣正翻看著近來楚州水運的記錄文書,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由著那指腹緩緩覆過。
不多時,他再拿出另一厚厚的記錄簿,一一比對著,卻是擰緊了眉,眼底閃爍著懷疑之色。
至天明,休憩一會兒的柳臣喚來沈故,將他案上的文書示予了沈故,「你且看看,有沒有察覺什麼不對勁的。」
沈故埋頭仔細看了半刻,抬眼問著柳臣,「這不是說明咱們楚州今年昌盛,水運比之往年興榮了不少?」
而柳臣目光沉沉,似是並不認可他所言。
接而沈故只好再斂目細察著,隨後他粗略地在案上借茶盞的水寫畫著估算後,輕聲咦了下,「京城一帶才經疫病,正是耗費了大量物資調養生息之時,此時楚州何來如此頻繁的水運貿易?這等數目,比之從前楚州最盛之時都多。」
柳臣始才頷首,「事出反常必有妖。去年雖是一舉擊潰了逃至楚州的荊州水賊,但畢竟其勢力範圍覆蓋極廣,再加上茫茫江湖,朝廷難以無遺地插手其中,我估計,如今仍活躍在水道上的水賊仍不在少數。」
「可這個和楚州近來極度增長的水運貿易,有什麼關聯?」沈故不解。
柳臣悉心解釋道:「水賊的活動,往往會借用普通百姓掩蓋他們的行蹤。而百姓之處並未有任何異常發生以致水運貿易增長,那只能是游離在外的水賊。」
沈故垂眼瞧著那簿上的小字,「可這才開春,如此大規模的行動他們圖什麼?上回的教訓,他們還不夠引以為戒嗎?和朝廷作對,都不會有著好下場。」
而話音方落,門外一人傳報導:「大人,今日卯時,江邊發生漁船相撞之事,涉事人等已被官府羈押至衙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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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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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州,江面水霧茫茫,天地化作灰濛。
柳臣杵於江邊,遙望著往來紛雜漁船,其岸處人影如星,喧囂之聲覆過江浪翻湧。
「客官,要上哪去啊?咱們這船可是最新檢修過的!安全有保障!」
「來瞧瞧這剛拉來的新鮮珠貝,裡頭的珍珠可是尖兒貨!」
「陳三!給我家老爺挑個最大的鰱魚送到府上去!」
……
不多時,沈故步近柳臣身後,躬身回稟道:「大人,近日楚州水運活躍的外來漁船皆為東邊瀛洲而來的。他們甚至因一點口角與本地漁民起了衝突,所幸並無大礙,衙門調解過後他們就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