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未而落,江扶風幾近用了全力把程遂安推向了大門處,卻見程遂安猶有怔神,繼而她嘶聲吼道:「走——你快走啊!」
她很清楚,程遂安帶著她這個拖累必定難以衝出重圍、逃離生天,但她至少可以捨棄自己而換來瀛洲的消息傳回京城。
程遂安眼底隱有微光,接著他怒喝了一聲,奮然以著不可擋之勢短匕破開包圍,逃離了宋家宅邸。
「哦?竟然選擇捨棄自己讓同伴先行來保全他?」宋無垠的聲音悠悠轉來。
靜立院中的江扶風見程遂安的身影已消失於長夜裡,心頭緊繃的弦終於鬆弛。
而眾守衛的刀身以架在了她的身處,冰冷的刃貼在了咽喉。此番只需宋無垠一聲令下,她便可命喪黃泉。
「宋大人,您身為漢人,卻為百越謀事,不覺得有些諷刺嗎?」江扶風儘量與他周旋著,為程遂安拖延著時間。
「你知曉什麼?你不過是從那百越人身上拿到了簿子,你就以為你了解了這一切了麼?」
宋無垠輕笑一聲,「我瀛洲居於海岸偏隅,百姓不比占據水域的楚州富庶,更不用說遙在天邊的京城。如今我瀛洲子民安順,與百越互通往來發展貿易商業取得見效,比之從前不知富餘了多少!」
江扶風撇了撇嘴,「你所說的富餘,就是把糧食軍械賣給百越人,讓前方的楚州陷入絕境,百姓活在戰事紛爭之中嗎?百越安的什麼心難道你這做知府的會不清楚?」
「夠了!」宋無垠打斷了他的話,面上現出幾分不悅,隨後他遙看著夜色里的檐角,嗓音似魔般瘋狂,「我只要我所轄之地富裕昌盛,楚州和我有什麼干係?我只在乎瀛洲的百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今日百越可與你勾結攻打楚州,他日瀛洲便可成為下一個楚州!」
江扶風的聲線顫著,帶了惱怒的意味,「你不過是被百越人利用的棋子,待瀛洲毫無用處之時,就是瀛洲被棄之日!你作為百越的走狗可以一走了之,那瀛洲的百姓呢?」
卻見宋無垠眼帘微斂,未敢與她正視,江扶風續道:「你口口聲聲說在乎他們,那到時候你能保住對百越來講毫無作用的他們嗎!」
「閉嘴!我還輪不到你一個不知政事的女子來指手畫腳!」
宋無垠吼道,而後他平著心緒,步步走近江扶風身前,「把簿子拿出來吧,我也不想輕侮一個女子的面,讓我親自動手。」
「大人現在才想起來找我討要簿子,是不是有些晚了?」江扶風諷笑著望著宋無垠愈發難看的臉。
「你……」宋無垠反應過來,猛然回身望著程遂安離去的方向,抬手命著矗立的守衛,「給我追!務必要拿回簿子!」
隨後他轉身怒目望著江扶風,眼神示意一旁的守衛,「送她上路吧。」
那挾持著江扶風的守衛點點頭,提刀已是要抹過江扶風脖頸時,一聲清脆的貓叫破開了沉沉夜色。
「喵——」
江扶風闔眼感受著那刀身只是挪動了一寸便鬆了開,而後守衛手裡的刀咣當一聲墜於她身前,緊接著守衛亦倒在了地上。
宋無垠皺緊了眉,望著那鑽出來的小貓,眼裡甚至有幾分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