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猛的寒風又吹拂過來,小白花瑟縮了下,覺得自己真要死了。
好像只有待在那人身邊才能活一樣。
它努力把自己的根莖拔起來,一步一個雪坑,朝著那人追了上去。
那人腳步很快,但只是最開始,走著走著,他慢慢停了下來。
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任由那朵花慢慢吞吞蹭了上來,縮在了他腳下。
他仰起頭來,深深吸了口氣,眼底微微有些濕潤。
在神識朦朧未開之時,他曾有過一段非常舒服的時光。
好像被人很細心的照顧著,保護著。
可他化形之時,睜眼一看,卻是一片冰天雪地。
他以為他被人拋棄了,把那一點僅存的溫暖狠狠壓在了心底,不回頭的離開原地。
他以為那是對過去的決斷。
卻原來,錯過了一直在等他的花。
他看了一眼縮在腳底瑟瑟發抖的小白花,輕輕一拂袖,漫天寒風瞬間消失,再無一絲風力。
他緩緩邁步,往前走去,走的很慢很慢。
一朵嬌弱的小白花跟在他身後,一步一個雪坑,同樣走的很慢很慢。
一人一花就這麼一直走,一直走,留下一地的腳印,很快被大雪覆蓋了。
天邊一條青龍緩緩飛過,身邊跟著一隻同樣青色的鳳凰。
他們低頭看了一眼蒼茫的大雪山,同時唏噓的嘆了口氣。
青龍道:「你說,他還是他嗎?」
青鸞搖了搖頭,「誰知道呢,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一龍一鳳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們和朱雀的那番對話。
朱雀自進了鳳冢就基本沒出來,把裡面當了窩,一直孵他的魔主蛋,偶爾興致來了,還把蛋當皮球踢一踢。
重淵晉階神階之後,朱雀出來過一次,那一次他們都在,朱雀把當初在洞穴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刑梟說:「我的三個要求很簡單。一,燃燒我,淨化我,把我體內的魔息都分離出來;二;你讓魔尊把我的魔息吞了,告訴他,他欠我的人情,一定要把仙界造出來,新的仙界,必須以我的本體為基,這是我送給仙帝的世界,我以命贖罪;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要你護他無憂。」
朱雀當時沉默了好一會,問他,「你會死,他還活著,你不在意?」
刑梟一笑,「置之死地而後生,我想了這麼久,總算明白了,只要我活著,無論有沒有造一個仙界,他都永遠不可能原諒我,那我只好死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