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所到之處帶起一片塵土,沙石飄到空中,還未看清,就已經沒了它的身影。
周子佩將油門踩到底,額頭出了細汗,深邃的眼眸被碎發微微遮蓋,看不清裡面的情緒,但緊繃的嘴角早已昭示著他此時並不像表面那樣冷靜。
扶著方向盤的指尖輕顫,手背青筋暴起,像是極度忍耐著什麼。
男人身體緊繃,像塊兒僵硬的石頭,往常一絲不苟的襯衫如今多了些皺痕,大衣早已不知所蹤,窗戶大開,冷風“呼呼”地灌進來,他卻感受不到冷似的,又或許是在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保持冷靜。
後頸下方的黑色刺青隱隱約約露出一角,給人的感覺很奇怪,本來應該是性感的存在,卻為他添了一份煞氣。
周子佩看到那輛被逼停在馬路中央的車時只用了五分鐘不到。
他拉開車門,剛下車,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在原地,甚至連門都忘了關。
周三似乎受了傷,臉色略微蒼白地站在原地,他特意留下的保鏢看起來體力已經到達極限。
想來這次行動的主力都來了這裡,追他的那些人只是個幌子罷了。
周子佩在一片狼藉中很快搜尋到陸嗣音的身影。
她站在那些倒下的傭兵中心,以她為中心方圓十幾米躺著各自奇形怪狀地身體,陸嗣音此時左手還掐著一個傭兵的脖子。
這位可憐的傭兵雙腳幾乎要離地,臉色漲紫,呼吸困難,被一個瘦瘦小小地女生提到空中的場面不要太玄幻。
陸嗣音右手握緊成拳剛要給他最後一擊,然後餘光就看見愣在車旁的周子佩。
陸嗣音心一咯噔,暗道完蛋。
還有什麼比讓暗戀對象看到自己這麼暴力還要令人難受的嗎?
他會不會以為自己有家暴傾向?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呀,他會不會以後不喜歡自己了?
更嚴重的,可能會因此產生心理陰影,厭女,然後從此永不結婚,那她怎麼辦?
啊呸,不是,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陸嗣音越想越後悔,越想越心驚,覺得自己得做點兒什麼挽回一下形象。
她如夢初醒般猛的撒開快要窒息的傭兵,然後十分驚恐地大喊一聲:“啊啊啊啊。”
好像被打的那個人是她一樣。
陸嗣音用力擰一把自己的大腿,眨巴眨巴眼,其中蓄了點兒眼淚,然後哭嚎著奔向周子佩,委屈極了。
“嗚嗚嗚,周子佩,你怎麼現在才來啊?我都快被嚇死了。嗚嗚嗚,你都不知道他們多可怕嗚嗚嗚。他們要打我,我都快被他們打死了。”
周三:“……”
保鏢們:“……”
尚還清醒的傭兵:“……”
你要不要看看你周圍再說這話?
到底是誰說的,這次任務很簡單,只是去劫一個小姑娘,連武器都不用帶。
詐騙!絕對是詐騙!回去就把國家反詐APP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