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與自己的本能對抗,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本就無懈可擊。
蝶音閉閉眼,半晌才說:“送我回去。”
汽車順利開到她在地下城市的住所。
蝶音徑直走進洗手間,打開燈,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戴著無趣醜陋的面具,更恐怖的是,她竟習慣了這樣沒有長相的自己。
自從戴上面具開始,蝶音之後便再也沒有直視過自己本身的面容,心中總會冒出一絲絲牴觸。
今日再見故人,卻猛然浮現一股衝動。
蝶音緩緩伸手摘下面具,然後是與真人無異的一張麵皮,她掀起眼皮看向鏡子。
精緻的眉眼,無可挑剔的皮相和骨相,一雙杏眼黑白分明,透徹純粹,高挺小巧的鼻樑下是一個愛笑的唇形。
笑起來時,透著一股未涉世事的純真和清透。
她隔著鏡子覆上自己的眼睛,心說,好像沒有之前明亮了呢。
也不愛笑了。
蝶音嘆口氣,捧起水潑在鏡子上,好似一盆顏料弄糊了一幅畫作,再不見原本面貌。
她轉身走出去,電話掐著點兒撥通,是柳辰安。
這麼快就聽到了風聲?
蝶音接通:“餵?”
“開門。”柳辰安說。
蝶音瞬間朝門口看去,半眯著眼問:“你來了?”
柳辰安低聲笑了一下,模稜兩可道:“你猜。”
蝶音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拉,然後就看見一隻纖塵不染,昂貴定製皮鞋出現在視野里。
緊接著,她感受到一股力道,自己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下一秒,就看見柳辰安還維持舉著手機的姿勢出現在屋裡。
蝶音面上錯愕,沒想到柳辰安竟然真的過來了。
知道我見到了陸靜姝,並且還主動退賽,所以就這麼不放心自己?
柳辰安抬眼看到她的臉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隨即放下手機,笑著走近一步,說:“很驚訝嗎?”
蝶音接著後退的步伐轉身向後走,說:“不驚訝才不正常吧!”
柳辰安說:“不問問我來幹什麼?”
蝶音抱臂靠在牆上,嘲諷道:“我哪裡能過問首長的行程?”
柳辰安不在意她的語氣,視線緊緊落在她的臉上,表情似乎很懷念。
“不只我的行程,”他靠近她,“我的一切你都可以過問。”
蝶音扭頭看向窗外的街道,心裡默數過往車輛的數量。
漫不經心道:“我沒興趣。”
柳辰安忍不住伸手摸上她的臉,被躲過去後,動作一頓,然後扯扯唇,聲音懶散道:“你總會感興趣的。”
蝶音站直,從洗手間裡拿出摘下來的面具,正要戴上時,被柳辰安攔住。
“別,你這樣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