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玉亮也永遠無法原諒自己沒能保護好她這個過失。
陸嗣音現在腦子裡像被人灌進了熱水,又熱又漲,心情複雜,但她確定的是,在知道自己母親雖還未來得及見她一面,卻從她在這個世界出現開始就毫無保留愛著自己時,她無疑是高興幸福。
卻又覺得遺憾,她甚至……在今日之前都不知道媽媽叫什麼,長什麼樣子。
“媽媽的……墓碑在哪裡?”開口才知陸嗣音的聲音隱忍沙啞。
“在後院。”
……
陸嗣音還未走近,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將一個死人的墳墓安置在家裡後花園,這樣的事怎麼聽怎麼驚悚。
但陸嗣音突然想起一句話:
你害怕的每一個鬼,都是別人朝思暮想的人。
時至今日,才知道這句話形容的如此貼切。
她往前走了兩步,原本以為後花園會是一片淒涼,像大多數墓地那樣。
卻沒想到,眼前場景讓陸嗣音驚在原地,眼裡的驚艷經久不散。
只見後花園裡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紅玫瑰,一簇挨著一簇,似是密不透風,成片成群的玫瑰一眼望不到頭,如此壯觀的景象讓人見之難忘。
花瓣嬌艷欲滴,正紅色連綿不絕。
玫瑰簇擁的中間是一個方形墓碑,墓碑上寫著“陸玉亮之妻沐兮顏之墓”。
上面有一個女人的黑白照,彎唇淺笑,眉目如畫,像一幅優雅簡約的水墨畫,見之深刻,意蘊無窮。
僅僅一個照片,陸嗣音便能想像到她是如何的溫柔善良,許是無論自己做了多大的錯事,她都不會動怒,只是溫和平淡地說教。
若是她沒死……
若是自己和姐姐從小在她身邊……
若是我們一家人每天在一起……
又該是如何光景呢?
陸嗣音遺憾嘆息,專注盯著沐兮顏臉龐的目光逐漸模糊,眼裡的霧氣化為實質,終於圓圓的杏眸再也容納不了多餘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明明已經接受了現實。
卻依舊會為了一段兒不切實際的幻想而遺憾落淚。
周子佩看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從她眼裡砸下來,心頭微緊,喉結滾了滾,黑眸里的心疼滿得要溢出來。
她總是有無數個法子讓他感到難受。
伸手輕輕揩去陸嗣音臉上的淚痕,將人抱在懷裡,聲音低低啞啞:“別哭,我受不了。”
陸嗣音眨眨眼,一陣風吹過,濕潤風乾,除了眼睛有點兒紅之外,看不出異樣。
她說:“我沒哭,只是……覺得遺憾。”
“與其抱憾,不如將那些兇手揪出來,新仇舊恨一起算。”陸靜姝冷聲道,面目冷硬,微勾的眼尾上宛如覆了一層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