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郎氏捂著心口。
文靜不禁道:「祖母,您別逼我爸了好嗎?哥哥要讀書,母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您要享福,這不是人人都在逼我爸。原本因為宋家的事情,父親重回政界已經很難了,勉強做點事,還是靠著陳家的面子,但這都不是長久的事,家裡祖產也賣了,徒留一個宅子,我們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不能放下身段踏踏實實的做事?」
李澹、姜氏甚至連順婆都一動不動的看著她,文靜豁出去了:「就跟我們國家一樣,自己不自救,指望國際社會主持公道,就等著跟被迫簽『二十一條』一樣吧。」
她說罷,徑直回了房,把自己最後一套首飾拿了出來用盒子裝好,要去當掉。這幾乎是她最貴重的一套老首飾了,上邊還有寶石鑲著,但若是死當,那也拿不到多少錢,她幾乎是一鼓作氣要跑出去。
李澹連忙跟著她,文靜看了他一樣:「您也是來阻擋我的嗎?」
「走吧,爸陪著你去。」
父親溫柔的看著她,仿佛方才的劍拔弩張都不存在一樣,文靜不由低下頭:「您不怪我嗎?」
李澹笑道:「哪有什麼怪不怪的。你是我女兒,你要做的事情,爸爸肯定會支持的。」
從來不曾有一刻讓文靜感覺到父親其實也是愛自己的,她好像有什麼東西塞在心上一下,又故作淡淡的,快步走去典當行,李澹則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她的這一幅頭面當了五十個大洋,捏著手裡留下的錢,她暗自發誓,一定要掙錢才行。
熟水店的老闆正在門口打蒼蠅,來看他店的人都不是誠心的,三十大洋的轉讓費一個個的恨不得十個大洋就拿過去,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文靜鼓起了勇氣,上前問了一句:「老闆,你這店轉出去了嗎?」
這老闆抬頭一看,是個小姑娘,撇撇嘴:「還沒呢!」
「您這店現在打算多少錢轉啊?」文靜繼續道。
那老闆頭也沒抬,之前她是來這裡吃飯的,那個時候老闆心情好和她多說了幾句,但經過了一個月,還未轉出去,他家裡的婆娘催的又急,見這小姑娘問東問西的,不耐煩道:「和你無關。」
文靜倒是不氣惱:「我想在這裡開個鋪子,也不過是來問問罷了,老闆若不是誠心想轉店,那就算了。」
李澹站在女兒身後,看她和老闆交涉,那老闆也看到她身後的大人們,才說三十大洋。這店看起來也乾淨,不用重新整了,上邊還有閣樓可以住人,文靜便笑道:「您之前說三十大洋那是一個月錢,現在還這麼個價錢,恐怕是太貴了些。您真的誠心,我也看中這個位置,您看二十三個大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