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氏冷笑:「此一時彼一時,你現在又不是什么小姐,還要什麼尊嚴。尊嚴是給有權有勢的人用的,你有什麼,這個世道良心和面子都放在一邊。不好好巴結陸家,好好的把男人攏在手心裡,你就等著吃虧吧。」
所以這就是郎氏,即便文鸞嫁到吳家,吳家的姐夫從來都不喜歡文鸞,一結婚就往外跑了,作為郎氏最喜歡的孫女,她也沒有說過要接她回家,還不是看著她受苦。這樣的人的話,聽聽也就算了,真的不要面子不要良心,李澹都可以搶她的私財用了,何必那麼辛苦。
她的標準從來都是對著別人,不是對著自己的。
對文靜來說,即便是身無分文,也不能失去良心,即便違背天下人,也不能去做錯事。
陸公館是陸家購置在中新區的一套洋樓,外面是白色的柵欄,各種各樣的小汽車魚貫而入,文靜和郎氏從黃包車下來,很是新奇的往裡面走進去。
柵欄往走廊走去,是一片大大的草坪,草坪中間有假山,假山旁邊有個花壇,種滿了大大的向日葵,朝氣蓬勃。這個地方就是她前世最後去過的地方,今生再來已經沒有膈應,完全坦然,因為她和陸家已經沒有關係了。
進到客廳,客廳里三三兩兩的人正在小聲交談,陸夫人優雅的起身迎接:「老太太,您總算來了,這就是文靜?」
陸夫人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這位和自己兒子有過娃娃親的姑娘,她生的纖細,肌膚潔白如玉,頭髮盤起更顯脖子修長,一張小臉楚楚動人,確實是個有美貌作為資本的人,也難怪李家的人敢寫信去提這樁婚事。
郎氏笑著拉過孫女:「這就是文靜,你還沒見過她吧,讓她給你好好的請個安。」
在郎氏眼中,這又是展現規矩的好時候了,可惜陸夫人沒給這個機會,她直接拉過文靜道:「這裡有我烤的曲奇,你嘗嘗吧。」又扭過頭和郎氏道:「您那麼客氣做什麼,我本來也是初來乍到的,想著你們在這裡,故而想著故人見個面。」
她語調溫柔,行為卻是毋庸置疑的,文靜看到郎氏的臉扭了一下,心道祖母年輕的時候還是挺能繃住的,年紀大了,連表情都控制不了。
「祖母,和我一起坐這裡吧。」
陸家擺在客廳的沙發很大,坐下去軟綿綿的,卻又不粘下邊的衣裳。原本這裡三三兩兩的聊天,看到他們祖孫進來,都有些好奇。陸夫人主動介紹:「這是我們家的世交。」
這個介紹可以說的上是很體面了,就是郎氏也說不出什麼來,但是文靜卻聽出了別的意味。世交就永遠是世交,她是不會讓她進門的,即便是現在看似和善的對她,其實心裡也是打定了主意讓她主動退出的。
不一會兒陸家的兩位太太也過來了,大太太王氏面若銀盤,約莫三十歲上下,穿著鵝黃色的旗袍,更顯其溫柔的大方。二太太許氏站的很直,嘴一直抿著,看的出來她是個不大好說話,性格剛直。
陸夫人喊她們過來陪客,王氏確實是個很溫軟的女人,拉著文靜的手家長里短的說話。許氏間或插兩句嘴,陸夫人突然問王氏:「君蘭,怎麼不叫姨太太出來玩?還有文鳳和清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