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拉著文靜坐在旁邊:「你今日也是夠操勞的,快坐下吧。」又招呼陸慶昭夫妻:「你們快坐。」
平時富麗堂皇的飯廳大部分用白幡裹著,頗有些傷感,陸慶麟從外面回來,風塵僕僕的, 文靜知道他是開車送客了,一天下來, 也不知道多累。
兄弟見面, 又是一陣唏噓,陸夫人看了一圈, 復道:「龐姨太是客,怎麼不見她的人,潘婆請她過來吃飯吧, 老大媳婦病弱起不來身,你讓槐花送飯過去。」
文靜看龐姨太過來了, 這龐姨太也是個妙人, 陸老爺子的葬禮, 她是逢人就哭, 逢人就說陸老爺的好話,絕口不提王清芳的事情。原本還擔心,她作為王君蘭的親人,會夥同王君蘭報復的,沒想到她竟然完全不提起這件事。
「您吃便是,何必請我過來,倒是耽擱你們吃飯了。」
這個人也很會說話,即便兩邊都撕破皮了,她還是不疾不徐的。陸夫人笑道:「您是客人,理所應當的。」
文靜看著眼前的菜也沒有什麼胃口,尤其是沙拉,冷冰冰的,吃不下去。勉強咬了一塊炸雞肉,也覺得油膩膩的。
至飯畢,陸慶麟公布了從法醫那裡帶回來的結果,他遞給陸慶昭:「父親的病早已拖了很久,法醫說是自然死亡,若非早在治療,恐怕這幾年都活不了。」
慶昭仔細看了看,放下紙張,悲痛萬分:「都是我不孝,沒早能替爸找一良醫,否則也不會這樣就去了。」
聽慶昭說完這句話,不僅是許蓓雲,就是陸夫人也放下心來,看來陸慶昭並沒有和王君蘭沆瀣一氣的想法。也對,此一時彼一時也,當初陸老爺子有話語權的時候,誰都要求得他的認可,長房是最有分量的。
但現在陸老爺過世了,一切歸零,大家各自靠自己,陸慶麟好歹是自家兄弟,總比王君蘭這個守寡婦人要好上許多的。
「明日請你康伯、袁主席過來做個見狀,你父親過世,各房都已經成家,我看著你父親這麼一走,也不知道我哪天就去了,與其到時候不清不楚的,還不如把家給分了。」陸夫人一面抹著眼淚一邊道。
陸家不是什麼世家豪門,但是祖孫三代累積下來的財富也是很可觀的,龐姨太一聽就知道陸夫人叫她過來的來意了,是讓她把這些話轉告給王君蘭。
這分產是大事,窮人家尚且為了破鍋破灶鬧翻了天,更別提是陸家這樣的人家。
陸慶昭怔愣了一下,他沒有想過陸夫人會要求分家的,道理上來說,不分家這錢都是陸夫人支配,她死了,再分,他作為庶房肯定是分不到多少的。但現在就分,拿到面上說,按照陸夫人要面子的個性,分的也絕對不會少,陸慶昭實在是有些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