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慶麟剛放下菜,就看見外邊來了不少人,這些人形容狼狽不堪,他定睛一瞧,竟然是陸慶昭,不由道:「這個時候,二哥怎麼過來了?」
文靜聽了也是心裡一驚,還好她素來淡定,倒是平緩下來。
陸慶昭帶著一大幫女眷進來廚房,小蘿蔔頭也多,一個個三嬸叫的歡,文靜一邊等水燒開,一邊對陸慶麟道:「你先倒水給她們喝,這一個個的風塵僕僕的。」
要陸慶昭說,他也是不走運,現在要回上海連車資都沒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弟弟在這裡肯定有錢,只要能要到車資,他肯定很快就走了。
原本做的飯看著也不夠了,她又買了點新鮮麵條來,下了十多碗面。這平時一個個錦衣玉食的姨太太小姐們都吃的顧不得儀態了,文靜的回鍋肉幾筷子就被挑沒了。
陸慶昭不由問陸慶麟:「你怎麼也不回去?留在這裡做什麼?」
陸慶麟眼皮子都沒抬,遂道:「現在回去,豈不是功虧一簣了,國民政府轉到重慶來,我又被解職了,回去了,境況還不如在這裡呢。」
「可上海……」他也是聰明人,一下就想到了關竅。
如今全世界深陷戰爭中,但想享福的人依舊不想去別的地方,畢竟人離鄉賤,現在回上海,真要做事,也不過是做洋人的走狗,屈辱是屈辱些,卻也有發展前途,可陸慶麟從小心性極高,又不是肯伏低做小的人,所以寧願等國民政府的消息,也不願意做洋人的走狗。
陸慶麟笑道:「罷了,今日天色已晚,明天我們還要開門做生意,快些吃了飯就休息吧。」
家裡不大,安排不開,文靜又去街坊四鄰找了空屋子讓他們住下去,折騰了小半夜,才安定下來,文靜是腰酸背痛,眼睛都睜不開了,陸慶麟也是如此。
但他想的多,「家裡一分錢都不能留,其他的我們倒是沒什麼。」
陸慶昭這一大群人明顯就是要回上海去,這些船資還有生活費,並不是一筆小數目,這個時候他也拿不出來。他的錢已經用在家裡了,店鋪錢,家裡的租金,若不是文靜會過日子,也早就沒錢了。
「你說的也是。」
文靜說完拍拍他:「快睡覺吧,早上還得去做事。」
你過的越辛苦,別人才不會找你麻煩,世人都不喜歡坐享其成者,你和旁人一樣,旁人才不會嫉妒你。
如今大隱隱於市,她也要入世才行。
天還沒亮,文靜就醒了,打了涼水洗臉,恰好陸慶麟也起來了,倆人抱著閨女一起去包子鋪,陸慶麟留了一張紙條說明了店鋪地址,讓他們早上過去吃早飯。
把安慧放在閣樓上睡覺,文靜和陸慶麟就忙了起來,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要好,因為剛蒸出來的包子全被來這裡上香的香客買了,陸慶麟心情也是美滋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