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美好的畫面,在四周遍布歷經戰火洗禮後的斷壁殘垣中,光是這一幕,便令人覺得溫暖至極,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一對璧人。
可是,那個男人,是她的丈夫。
她緊咬著唇,慘白的唇竟是被她硬生生咬出了一抹鮮紅的唇色來。
執刑官從祭台後面的帳篷中走出來,宣讀完倖存者聯盟最高法院的判決書後,示意助理將繩子拉起來,麻繩做工粗糙,吊著她的脖子,無法描的痛楚從呼吸困難開始,漸漸瀰漫至全身,四肢百骸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求生的本能使得女人掙扎著,雙手在空中四處亂抓,而女人衣著單薄,更顯得小腹處愈加高高地隆起,白色的囚衣,不多時便被身下湧出的鮮血浸染,粘稠的,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處淌成了歪歪扭扭的小溪流,落在地面上。
滴答……滴答……
她死死地盯著主席台上鶼鰈情深的兩人,目光中怨恨濃的幾乎要化成一柄利劍,直刺入那人的心口處。
……戰寰,你答應過我的,會保住我們的孩子……
麻繩越來越緊,鼻腔中的呼吸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困難,最終,那人終是看了過來,四目相對,風夾雜著雪,將黑色斗篷吹得獵獵作響,泛著鋼鐵般冷硬銀光的面容上,男人竟是緩緩踏步而來,如一柄入鞘藏鋒的傳世名劍,陰騭漠然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把人放下來。」
她心中升起了萬分的希冀,至少有一同長大的情分,畢竟孩子是他的。
她想,戰寰,你還是不忍心的,對麼?
她艱難地抬起手,朝著他伸去,聲音沙啞撕裂,痛苦道:「戰寰,我求求你了,他八個月了,你讓我把孩子生下來,戰檬若不想養的話,你們可以把他送孤兒院……」
被稱作戰寰的男人眉頭一皺,眼神晦暗不明:「談書潤,我不缺這一個孩子。」
她忍了許久,家破人亡淪為人人喊打過街老鼠,甚至被推上絞刑架的時候都沒哭的她,剎那之間眼淚刷的掉了下來,砸在青石板上,似乎拼了命地想要砸出一道痕跡,以證明自己的悲哀。
是啊,你自然是不缺的,畢竟,戰檬懷孕了。
何必在乎,一個在你人生中純屬多餘的女人,生下來的多餘的孩子。
可是,她本是他昭告天下,明媒正娶進門的妻子,他們在神父面前許下諾言,會愛著彼此,相守到老,貧窮富有疾病健康,永生永世都不會分開。
戰寰眼角眉梢間,透著稜角分明令人不敢接近的冷峻,視線只在她的小腹處停留了一秒後便匆匆移開,沉靜道:「我最後問你一遍,G抗體試劑在哪裡?」
原來不是來救她的,是為了全天下的人,紆尊降貴走的這幾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