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龍城別墅是居民區,內部情況,可能會比市中心更加混亂糟糕。
……
車內,沉默的談書潤縮在最角落,將外套帽子往頭上胡亂一戴,將自己嚴嚴實實地遮住,雙手緊緊地環在胸前做出了防禦的姿勢,而後枕著背椅便閉上了眼睛假寐。
趙婕臨死前噴濺出來的血液已經在她的臉上變涼,濕潤的涼意提醒著她那句不斷迴響的,悲哀又悽厲的叮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趙婕一定是認識她的,這一點上談書潤確認,可為何,不直接聲明她到底是誰?
面對戰寰的槍口,趙婕明明是不害怕的,冷靜自持,就連那枚差點將他們四個人炸死的定時炸彈,都是她親手摁下,這說明趙婕早就做好了所有的準備,甚至預備炸彈,等著她的敵人。
或者……
談書潤突然緊張起來,趙婕聲聲都是叮囑她活下去,而且要是真的想她死,根本不用喊得那麼大聲,就好像,那聲尖叫是故意將戰寰引進來的一樣。
想到這兒,談書潤恍然,那枚針頭根本不會插到她的脖子裡面去!
然而如果沒有找到炸彈,他們也一樣會死,趙婕究竟想要幹什麼?!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攪和在腦子裡,談書潤覺得累極了,回想這十幾個小時以來發生的所有,她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周迪死了,趙婕也死了。
原本都應該死在今天的這兩個人,雖然換了行進路線,中間又多了越越的突然出現,但是無一例外,還是死了……
這無疑給了談書潤敲響了巨大的警鐘,預期的死亡沒有變化,而上蒼安排好的命運齒輪,轟隆隆地碾過來的時候,以她一己之力,如何才能逆轉,又究竟能否改變。
「抬頭。」
沙啞的低音炮響起,談書潤猛地睜開眼睛,從帽沿的縫隙處看出去,視線所及之處窺了男人的黑色皮靴,她摘掉帽子,奇怪地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雖然是疑惑不解的,卻仍舊乖乖將頭抬了起來,問道:「怎麼了?」
「髒。」
越越拿了毛巾,沾了水,在談書潤面前半蹲下來後,捧住了她的臉,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臉上的血跡和污漬,男人眼神認真動作嚴謹,似乎不是在擦臉,而是在努力地修復一件稀世珍寶,仔仔細細地絕對不放過任何細節。
談書潤想,這時候如果有面鏡子的話,一定能夠看見她緋紅的臉頰,猶如落日西下時分,漫天的火紅霞蔚。
連她自己都忘記了趙婕的血,還凝固在她的臉上,很髒,且很難看。
從來沒有人為她這麼做過。
她也曾經從戰場中爬起來,顫顫巍巍,克制恐懼和害怕跨過滿是鮮血的泥濘屍骸,衣服沾染上血跡污垢,在烈日的灼灼烘烤下,緊貼著肌膚變得僵硬,然而她親手救起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