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過去,甄安身上的腐肉已經去除的差不多,談書潤端著小碗,將研碎的魚腥草鬚根一點點地抹在了傷口處,而戰寰單手插兜,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切。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那小碗裡面裝的碾碎了的草藥,聞著泛著一股子血腥氣。
戰寰本想問清楚,談書潤研究出來的配方究竟是什麼,然而轉念一想,或許這是甄安身上傷口流血冒出來的血腥味道,和談書潤的草藥沒有關係。
上完藥,談書潤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甄安真的不愧是黑蠍成員之一,就憑著這份沒有麻醉藥卻能夠硬是忍著不出聲的毅力,就夠讓人佩服!
「一個小時之後,如果有退燒的跡象,那就是有用,如果沒有,那我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談書潤走向戰寰,低聲解釋:「但是,甄安情況不容樂觀,我實話實說,成功機率很低。」
戰寰微點了頭,示意談書潤他明白了,緊接著,他道:「接下來,高演和我輪流看守甄安,其餘的人,可以繼續休息。」
談書潤走回自己的位置,雙手環胸,將整個腦袋埋進了手臂間,窩在角落裡,將她自己整個人完全地縮成了個糰子。
沒有人知道,她的手在抖,連日來,手掌心一再的割開,新肉都還沒有長好便又添上新傷,原本一兩天就能復原的傷口,她能感覺得到,復原速度在減慢。
她很怕,萬一她變成……
談書潤咬緊了唇瓣,不斷地為她自己催眠——什麼意外都不會有的,她會好好地,這一世她一定能像個人,一樣活下去。
越修眼睜睜地看了一場完全沒有麻醉劑的手術,饒是他也沒有辦法繼續無動於衷,他起身來到談書潤身邊,陪著她窩在角落裡,小聲低語:「作為你的學長,我真的是為,我有一個如此聰明厲害的學妹,而感到驕傲和自豪!你做的很好!」
談書潤聲音嗡嗡的,反問:「越修,你覺得,會有用嗎?」
越修拍了拍談書潤的肩膀,以示安慰。
「盡人事聽天命,我們無愧於心,就好了。」
越越從屋外提了一桶水回來,剛進屋,便看見了談書潤身邊坐著個越修,他從見到這個叫做越修的男人第一眼起,就從潛意識裡面,將一頂不喜歡的帽子扣到了越修的頭上。
在野獸的本能思維里,這個世界上面,有兩種東西,不能讓別人靠近。
一是領地,一是食物。
而越修,總是在試探他的界限,面對這種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越越覺得他不是很想繼續忍耐,也沒有必要繼續忍耐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