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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裡的風帶著熱浪襲來,將談書潤原本整齊的頭髮吹得凌亂,村子裡滿地的嫩綠小草,在風的吹拂下揚出波浪,嫩綠淺綠深綠,層層疊疊如油彩筆勾勒般在畫布上暈開,盪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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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寰在距離談書潤還有兩步遠的地方站住,無聲對視中,戰寰不僅又想起了在龍城別墅,談書潤昏迷前堅持得近乎偏執的話,她竟然對他抱有如此大的期待,簡直令人出乎意料。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站著,面對面,任由熱風迎面撲來,將記憶的海綿吹出波紋。
談書潤望著戰寰,此刻,鄉間小道,落魄蕭瑟的村莊內,一派俊朗傲然的男人,佇立於此,連風聲似乎都在訴說著格格不入。
「你覺得,這個已然變成地獄的世界,還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
戰寰突如其來的問題,談書潤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她幾欲脫口而出,自然是有的——她不會愛上那個叫做戰寰,會對她笑的男人了。
然而,許久無話後,談書潤斂眸,一切心思都被她深埋於心底,戰寰還在看著她,看得她莫名其妙,這人一副試圖從她身上找出驚世大秘密的樣子,究竟是想做什麼?
談書潤裝作無事,閒聊的語氣,道:「我去看看那個孩子。」
「記得問他,知不知道那伙警察的地址,如果能直接帶我們過去,最好。」
戰寰說這話時,談書潤正好經過他身邊,腳步一頓,忙抬頭看向身側的戰寰,滿臉驚訝。
「你,你的意思是說,要出手幫那個小孩兒?」
她萬萬沒想到,明明戰寰身上還有比之更加重要百倍的事情,他卻在此時卻還願意分出時間幫一把那個可憐兮兮的孩子!
談書潤笑得無奈,對啊,這就是心懷天下蒼生的戰寰,不是麼…
戰寰沒有正面回答談書潤的問題,反而喃喃自語,聲音低沉磁性,如同風暴中蠱惑人心的海妖塞壬:「人心亂了,這個國家也就徹底廢了。」
談書潤心下一動,她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有的人,天生吸引他人的目光。
就如同現在,哪怕他們曾經有過慘烈不堪、狼狽悲哀的過去,恨不得她死他生,然而魅力使然之下,無關乎曾經,他依然能輕而易舉……
談書潤搖搖頭,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不合時宜的念頭晃出去,認真道:「我明白了,我儘量做到,還有,謝謝……」
戰寰皺眉,談書潤如此客氣疏離的說話方式,之前從來沒有過,現在卻時常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