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敢相信,會軟軟糯糯喊她姐姐,總是喜歡抱著她,掛在她身上撒嬌的小男孩兒,如此簡單便死了。
他還沒有再見到心心念念的父母,他還沒有真的學會用槍,甚至,他還沒有長大,長成有責任有擔當的男子漢。
……
「姐姐~我媽媽做的米粉可好吃了,等我們回家,我讓我媽媽做給你吃!」
「姐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全世界,我最喜歡爸爸媽媽,姐姐還有寰叔叔啦~」
……
談書潤怔怔的站在亂糟糟的人群中,不知是誰狠狠地撞了她一下,腳下踉蹌著往前撲倒。
雨水沖刷著臉頰,談書潤低下頭,水霧朦朧的視線所及之處,一股鮮紅色的血液順著水流,流過她的手背,稍微再往前看,無數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談書潤滿眼悽然,這座南京監獄,原先雖然冷清,但至少還保留著末日來臨時,人們日常普通生活樣子,可是在此刻,已然淪為了戰場,南京監獄——跟她曾經見過的那些,喪屍肆虐過的城市,還有什麼區別?
戰寰說得對,人心亂了,這才是人類自己的末日。
從瘋狂試圖用核武器奪權的慶城陳啟河,到占監獄自立為王的變態白起,還是此刻監獄外面,無論是為報仇還是為平定叛亂而來的高遙遠……
一切早就亂了,這個世界亂了……
「談書潤…,談書潤……談書潤………」
耳畔傳來若有似無的呼喚聲,談書潤隱隱約約覺得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低沉沙啞的低音,是她耳朵曾聽過無數遍的男人的聲音。
談書潤猛然抬頭,望向聲音來源的不遠處。
男人滿目肅殺,從滾滾濃煙之中緩步走出,周遭肆無忌憚叫囂著的黑暗,似乎都被那個身形頎長挺拔的男人踩在腳下,毫不猶豫地將其碾碎。
男人朝她走來的每一步,都異常的令人踏實。
是他,戰寰。
談書潤的眼睛深處,驀然湧起無數的希望,隨著戰寰的動作,她的目光朝戰寰懷中移動,下一秒,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談書潤不顧一切,狂奔到戰寰面前,猛然停住腳步。
林護正被戰寰抱在懷裡,此刻瞧見了她,灰撲撲的小臉兒上滿是淚痕,但卻寫滿了高興,見了她,興奮地朝她伸出手來,要抱抱。
「姐姐!!」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啊,膽子著實是大了點。
恐怕他都不清楚,他剛剛是有多麼接近死亡。
談書潤伸手從戰寰懷中將小林護接了過來,手裡邊沉甸甸的重量和體溫,終於讓談書潤有了這個小孩子還活著的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