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腳型來看,可以辨別得出是兩個男人,光著兩條白花花的大長腿,杵在房間正中央,奇怪的是,兩人既不出聲也不動彈,就是原地不動。
十秒,三十秒,五十五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蹲得手腳如酸軟的白起和談書潤交換了個堅定的眼神,各自回身,順手抄了角落裡的木棍,悄悄地摸到了那兩人的身後,毫不留情地揮了一棍子。
兩人連驚呼都沒有,便倒在了地上,談書潤並不想下死手,忙上前查看,結果翻過身去探鼻息時,才發現,這是兩具被一槍斃頭的屍體——眉心中央碩大的血洞,根據屍斑來看,也就剛死不久,屍體表面還有彈性,且嘴巴處被針線縫合。
白起冷笑著將兩具屍體拖到邊上放著,譏諷道:「呵,還以為這群人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也怕殺人遭報應被咬,下手果然狠。」
談書潤沉默,將視線掃過面前的手術台。
台上整齊擺放了好些培養皿,其中有個培養皿,裝了顆鮮紅的心臟,談書潤想到什麼,往癱在地上的屍體看去,蹲下身,戳了戳胸腔處,果然發現裡面是空心的。
看來這裡就是製作外面那間儲藏室里陳列乾屍器官的地方,但好像又不完全是,談書潤重新將視線落到手術台上,其他培養皿里裝著的是什麼?
好奇心催使下,談書潤拿起其中一個放在了顯微鏡下,湊上去仔細觀察。
白起見狀,很主動地走到門邊去把風,儲藏室依舊安靜漆黑,鐵架被焊接得無比牢固,連結了天花板和地板,如同骨灰盒排列整齊的墓地,白紗翻湧成浪,純白的紗簾肆意飄渺,如鬼電影裡的亡者之魂。
他忍不住想,這些器官的原主人,既死無全屍,又無法入土為安,他們的冤魂得到安息了嗎?如果沒有,他們會不會想要報復?
從他所站的位置方向,還能看見那個叫做『白朦』女人的照片,影影綽綽中,笑得開心。
就是那雙手,本來是畫畫的,他出生以後,菜市場幫別人殺魚賺錢來養活他,每天夜裡輕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睡,很喜歡將他舉得高高的,去看樹上小麻雀們新築的鳥窩,也會在他調皮搗蛋的時候,氣急了上手揍他……
那個女人腦子簡單,膽子比起談書潤來還要慫,怎麼可能會和監獄打交道,而且,他的母親——那個女人傻到與世無爭,為什麼會被抓來這裡?
白起感覺自己陷入了迷霧中,前方的路籠罩著陰影,回頭看卻已然找不見來時的路。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談書潤的呼喚將陷入無邊無際的泥濘沼澤中的白起思緒從給拉了回來,他看了眼外間儲藏室,確認暫時沒人往這邊過來後,才走到談書潤身邊,好奇詢問道:「你看了這麼久了,發現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