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想要睜大眼睛再認真看看時,畫面一轉,她已然飄在半空中,而這次,躺在棺材盒子裡的人,變成了一個雙眸緊閉,渾身赤裸,且身上布滿了紫黑紋路的男人。
談書潤飄在半空中,小心翼翼地靠近,趴在棺材上,盯著棺材裡的男人,端詳了半晌。
男人有著一雙漆黑的瞳仁,劍眉星目,不難想像,原本是何等的熠熠生輝光芒璀璨,囂張肆意。
然而此時,她看見的,卻是滿滿的孤寂落寞,還有灰敗頹落。
她看清楚了那個男人是誰,也注意到了男人心臟處,插著拇指粗抽血的針管,殷紅的液體不斷從他的身體裡流出來,順著透明的膠管,滴落在地面,然後被吸收。
她的心臟像是猛然被攥緊,疼得喘不過氣來,談書潤張了張嘴,可喉嚨里發不出一丁點兒的聲音來。
爆炸突如其來,振波將她的意識震得七葷八素。
談書潤以為死定了,卻是被一雙強而有力的臂彎攬住,不容拒絕地將她帶進了棺材盒子裡。
她在迷迷糊糊中,似乎聽見那人摟著她,在她耳畔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
「潤潤……」
「……越,越越……」
……
沒人回答她,良久的沉寂後,換了道聲音跟她說話,同樣低沉黯啞的聲線,在腦海中隱隱約約,聽不真切,慢慢地,在這場她完全沒有辦法發聲的談話里,不斷地加入了外來人。
他們的說話音量從小到大,最後變成了嘈雜的爭吵和指責。
隨著她腦海中的困意如浪般湧來,所有的動靜聲響,皆漸行漸遠。
後來的後來,那雙熟悉的臂膀再次出現,緊緊地抱起了她,她歪了歪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靠在他的胸膛,聽著熟悉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太陽穴上突突跳著的神經折磨似乎輕了許多,談書潤覺得她自己個兒貪婪極了,想要再更加靠近他一些。
過了許久,又有人從他的手中將她接走。
失血過多帶來的虛弱感,實在支撐不了她睜開眼睛,看看此時周遭到底在哪裡。
她只覺得眼皮子重極了,縱然費力掙扎,卻仍舊是睜不開。
……
議會廳,中年男人身形高大,滿頭銀髮。
身著軍綠色上將軍服,肩章熠熠生輝,他背著手,站在碩大的落地窗前。
戰寰將身後的大門關上,回身,看向中年男人,他心底盤算著曾與戰家在華國政務上有過幾次意見相左的高家,末日後對待戰家的態度將會如何發展,面上卻是恭敬道:「高軍長,很感激您這次的出手相助,晚輩戰寰,在這裡向致以誠摯的謝意。」
嗓音粗糲的中年男聲響起,高軍長滿面肅然,「這次發生的事情,戰公子從危難之中救了犬子,一命抵一命,我派直升機助你找人,很公平,沒有什麼感謝不感謝的。」
話落,高軍長斂眸,將視線投射在小樓前面的小花園裡,正兀自等待的三個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