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越越的手要離開,談書潤隨即反手握住,清冷的眸子盛滿了擔憂,她自然是知道越越所說的『不會食言』是何意思,然而她不得不擔心。
按照此時海水的升溫速度,他們兩人若是想要在溫度到達沸點前上岸,都很勉強,何況越越是打算重返石柱,這一來一回的路程加倍,中間還得加上尋找那樣東西的時間,若是再有意外耽擱會兒……
縱然越越再厲害,畢竟也是血肉之軀。
談書潤不敢繼續往下想像,若真的海水滾沸,越越卻未能及時上岸,後果顯而易見。
「不可以!你哪兒都不能去!」
她是急了,說話的語調陡然拔高,聽著便像是要吵架,然而越越看起來並沒有因為她突然起來的壞脾氣而生氣。談書潤驀然發現,與她慌不擇路,想要找個地方宣洩心中焦躁不安相反,越越只是默默地看著她,好像就是在等著她繼續發脾氣。
談書潤登時泄氣,停住了動作,亦是學著越越的樣子,默默地回望著他。
大眼瞪小眼,周圍還有那兩隻喪屍時不時地冒出頭來,好奇寶寶似的盯著他們兩人瞧來瞧去,而那些本來消失不見的鐵鱗蛇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亦是又冒了出來。
僵持的時間也不過四五秒,談書潤先敗下陣來,拽著越越的衣角,委屈道:「阿越,我害怕。」
下一秒,越越抬手,寬大的手掌揉著她的腦袋,動作十分溫柔地將她摟在懷裡,認真道,「我還沒有給你一個家,疼愛你的丈夫,活潑可愛的孩子,還有滿是玫瑰花和鞦韆葡萄架的小花園,我不會離開你的。」
「家?」
「對,這不是你想要的嗎?」越越隨後低下頭,雙手捧著談書潤的側臉,額頭相抵,富有磁性的男低音炮,蠱惑人心般:「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忍了許久,甚至連親眼見到爺爺的白骨,都暗暗告訴自己不是傷心難過,只知道哭泣的時候,然而當與越越抵額相對,感受著他懷中的心跳時,談書潤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
「我和你一起,刀山油鍋,血雨腥風,我陪你。」
話落,談書潤握住越越的手,拉著他調轉方向,便往海底石柱的方向前行。
越越反手握住,十指緊扣,他盯著前面的談書潤,目光溫柔,他怎麼可能會同意她跟著去冒險,前方太過危險,沒有百分百的勝算把握,便拉著她踏入,是不可能的。
「唔……」
談書潤只覺得身後掌風襲來,下意識便扭頭回身去看,然而看見的,卻是目露無奈的越越,脖頸處傳來劇痛,繼而,在意識歸於混沌前,她聽見他說,「對不起。」
談書潤發誓,這輩子,她最討厭的就是『對不起』這三個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