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江之上,沿著這條支流逆行而上,再有兩天時間,便能安全抵達軍.區基地。
談書潤盤著腿,坐在皮划艇的前端,遙遙望著愈來愈遠的冬海海面,那裡安靜得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吞噬所有的漩渦、長相怪異得令人驚恐的鐵鱗蛇人、食肉的水草,會發藍光的海蝦,那怪異的海底世界,便如同末日前夕電影院中的災難科幻片。
可惜這次她身處其中,解脫不能。
而,她和越越,失去了聯絡。
談書潤將手邊的軟劍抱到了胸前,指腹輕輕摩挲過劍柄、劍身,直至最後不小心地在劍尖處劃傷了指腹,殷紅的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圓滾滾,晶瑩透亮的一顆,滴落劍尖。
劍冷若秋霜,血卻帶著身體的溫熱。
談書潤鼻尖酸澀,抿了抿唇,硬忍下淚意後,將視線落到了皮划艇前端的水面上。
皮划艇轟鳴著快速駛過,在河面翻起無數水花,連帶著攪亂滿江清水。
談書潤不禁想,還得多虧了她的視力好,才能將水下那倆只從冬海一直跟了整路的高矮喪屍,看得清楚。她與喪屍並與淵源,這倆只死跟著她,不難猜想裡頭的緣由——大抵是越越臨走前的命令。
那麼換言之,這倆喪屍如今仍舊乖乖執行著越越的命令,是否代表著越越沒事,還活著?
思及此,抱著這般念頭,談書潤渾身便又充滿了鬥志。越越承諾過她的事情都做到了,她相信以越越的身手,這次亦沒有意外,而她也該按照她的計劃走下去,但願重逢時,他們都無病無傷,都已然能夠提劍護住對方。
談書潤回頭看了眼前面那艘皮划艇上的戰寰,只見他正跟高遙遠商量著什麼,偶然間能聽到『建康城』、『革新派』、『高蔚來』這樣的字眼,全然陌生,因而縱然她聽力絕佳,卻仍舊是滿頭霧水。
戰寰提起過回程,那麼等會兒必然是回南.京基地,既然如此,戰寰與高遙遠聊的更多可能會和南.京基地有關,又要回到那個地方了,像囚犯那般被戰寰鎖在十米見方的臥室里,沒有自由,沒有自尊,與絕望可憐為伍。
思及此,談書潤正欲多偷聽些,高個喪屍卻偷摸摸地從水裡面冒出頭來,小手指戳了戳她的指尖,而後對著她小聲吼吼嗬嗬,像個打算約小夥伴偷溜出校門玩耍的小傻子。
收回注意力,談書潤佯裝不經意地靠著皮划艇的邊緣瀏覽沿途風景,邊警惕身後的戰寰和高遙遠,邊壓低了聲音,吩咐高個喪屍,道:「我知道你聽得懂我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