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突如其來,高遙遠盯著談書潤,登時不知道火氣該往哪兒發。
四周安靜了下來,晨曦傾灑,微風帶著暖意。
「殺人的不是你,也不是你教唆殺的人。你道什麼歉?」高遙遠在談書潤面前蹲下身來,頗為感慨:「我只是,生氣你……算了,談書潤,你到底是在哪兒遇見的那個怪物,被子彈射成了篩子,甚至被刀刺穿心臟,卻還能爬起來,繼續殺人。我們那時候還得帶走儲備糧,分不出其他人手阻擋,最後只能將他關在主控制室,炸死他。」
「關,關在控制室?」談書潤喃喃。
高遙遠點頭稱是,隨即又覺得好奇,「話說,你的身邊怎麼儘是些嗜血殘殺的怪物,那個越越是,那個羅瑪也是,而且……」上下將談書潤打量了一番,高遙遠恍悟,「你也是挺奇怪的,那麼高的裂縫掉進去,還能活著。這要是回了基地,肯定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聞言,戰寰看向了談書潤,目光鋒利如刀,惹得談書潤抬眸,回望他。
只見戰寰端坐於艇前,雙肘枕著腿,看似隨意地擺弄著手中的短刀,然而神色卻極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無言對視中,戰寰手中把玩的那把刀泛著冷光,比起他的眼神來,不遑多讓,仿佛隨時便會直插向她的心臟。
談書潤的心跟著他的目光,驀然冷了幾分。她忙移開視線,環顧四周——周遭的南.京軍區兵士只有原先的不到半數,而其中,沒有任何一個熟悉的青族族民的面孔。
那地動山搖般令人恐懼的爆炸震動,驀然闖入談書潤的腦海。
若羅瑪發狂,那麼琪琪呢?她相信,羅瑪傷害誰,都不會傷到琪琪一根毫毛,那是種刻在骨子的保護本能,就跟他受到蠱惑殺人那般不容抗拒。
但琪琪眼看著羅瑪大肆屠殺,還會不會照她所說的按時撤離主控制室?
談書潤回想剛剛高遙遠所說過的話,那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們發現羅瑪屠殺的時候,族民們還在主控制室內,根本沒有來得及撤走!
談書潤猛然站了起來,作勢便要衝向戰寰,然而還未走出一步,腳下緊鎖的麻繩便將她絆倒,重重地栽在了皮划艇內的鐵板上,疼得骨頭都在打顫。
「其他人呢?!我的同伴呢?!那時候主控制室內還有人,為什麼要引燃三角洲糧倉的炸彈?」談書潤憤怒地看向戰寰,質問:「戰寰,你到底做了什麼?!」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看著她,目光帶著同情。
這一路,從入海口處沿著常江支流往基地的方向,經過三角洲的糧倉,那裡的大火還在繼續,然而卻看不到任何族民的人影!她本以為是琪琪和羅瑪帶著他們遠遠地躲藏起來了,然而此時看來,顯然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