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高蔚來戚戚然:「……她死了。」
「所以,這就是我想要請你幫的第一個忙,告訴越修,人死不能復生,人一生中能記住的事情有限,所以忘記過去吧,用清除出來的空間,去記住那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談書潤抿了口茶,再抬眸看向高蔚來時,已然收斂了眸底波瀾,避開了高蔚來投射而來炙熱且哀傷的目光,緩聲請求道:「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殺了我吧。」
「什麼?」
……
「把我綁到訓練場,便說我是間諜,需要執行槍決。」
「為什麼?」高蔚來愕然,不由得再次靠近她,寬慰道:「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害怕高遙遠或者戰寰的報復,我現在可以保護你。」
談書潤起身,走到高蔚來的面前,「我要回到戰寰身邊,我離不開他。」
「而只有這樣做,才能在戰寰面前證明我沒有設局背叛他,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們事先預感到了不對勁兒而採取的應對措施,高遙遠和他會失敗,完全是因為你和越修更厲害。」
「真的要回去?」
談書潤點點頭,仰頭看著高蔚來,極為鄭重道:「是。」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從這個黑衣女人出現在他們面前,言之鑿鑿地說出要幫助他們擊敗高遙遠和戰寰時,他便無緣無故地生出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來,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話音落下,高蔚來看著突然靠近他的黑衣女人,眼底迷濛的水霧,他知道她在哭,沒有眼淚,不代表不受傷,因而,高蔚來不確定地試探道:「你喜歡戰寰?」
「嗯,喜歡到想要和他一起去死。」
談書潤陡然笑開,伸出雙手在高蔚來面前攤開,而她的手心不知何時躺著他的手槍。
愕然之中,只聽得黑衣女人無所謂道:「朝我腿上開一槍,然後把我綁起來,吊到訓練場的那棵樹下,然後將我的判決,宣告天下。」
……
高蔚來照做了,為了逼真效果,一路拖著黑衣女人到了訓練場,縱然不回首,他也能從凌冽的風夾雪中,聞道濃郁的血腥氣,這路上該滿是雪上紅梅的景象,絕美又殘忍。
看著黑衣女人雙手被束縛住,綁在那棵樹最高的枝椏上,頭髮凌亂,渾身狼狽。
高蔚來站到黑衣女人身旁,附耳小聲問道:「如果他不來救你,怎麼辦?」
「他會來的。」
談書潤說話的聲音裡帶著顫抖,腿上槍傷的失血速度遠遠超過了她的想像,這種感覺,漫天的鵝毛大雪,滿地的鮮紅,生命力被奪走的無力感,一點一滴侵蝕著她僅剩的神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