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本就不愛這些打打殺殺,無奈之下奉父命回到上粵城後,每天看到那些為什麼生存而絲毫不將同伴性命放在眼裡的難民,便更加鬱悶。
「阿刑,你說,很多很多年以後,我們的後代,提起上粵基地,會不會說這樣說?」少女學著小男孩的聲音,道:「那裡是屠宰場,專門人吃人,是被黑暗籠罩,惡魔統治的地獄國度!所有人都是壞人,所有人都是殺人兇手!」
話落,少女又繼續道:「而到了那個時候,我們的後代到了別的地方,認識別的朋友,會不會被人指指點點,『看,他們是從上粵基地出來的,都是因為殺了夥伴才活下來的,我們不要跟他們玩,他們也會殺了我們。……等等,諸如此類……』」
安刑覺得沒有什麼,這個世界已然這般,不會更好,但絕對會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
優勝劣汰是自然法則,很多時候,為了保證下一代的生存可能性,有些抉擇必須要做,縱然痛苦,亦是他們這一輩得承擔的責任,至少,人他們殺了,他們的後代手上是乾淨的。
……
少女心累,這樣的對話在兩人之間已然不知道出現過多少遍,然而從來沒有個定論。
許久的沉默後,少女只好再次妥協地換了個話題。
「派去新界機場的那些人,傳回什麼消息了沒有?」
「趙成那個人,好大喜功,若是有消息早已宣揚得人盡皆知,去了一天,什麼都沒有,看來那艘『白虎號』不是那麼容易拿下。」
風漸漸吹得烈,少女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抬頭看向整個天空,夜幕之下,四周靜謐無聲,反而更加容易讓人心慌意亂,心浮氣躁——今天是個極為特別的日子,無論是對她亦或者安刑而言,每年的今天,都不會太好過。
人為什麼要活著,又為什麼要死去?
「讓那些傭人將禮堂的晚宴布置撤了吧,還有你安排隱匿在暗處的那些人手。」
安刑沒有想到身旁的少女竟會猜得到,一時間有些窘迫,他喉嚨動了動,想要解釋些什麼,奈何話到唇邊,卻無論如何都沒有勇氣說出口,今天,實在是太難熬了。
「以後我每年都不過生日了。」少女收回視線,淡然平視遠方,說出這句話的自己,真的才算是長大了吧,懂事明理,乖巧聽話,善解人意。
「明天,若是願意,我安排的車子會在基地門口等你,文文她的墳墓便在西山半山腰上,那裡風水很好,算命大師說,下輩子她絕對能夠投生到一戶富足喜樂的家庭裡面。」
少女歪著頭,極為羨慕的語氣道:「被人寵愛呵護著,作為女兒有父母疼,作為妹妹有兄長護,作為妻子有丈夫寵,作為母親有孩子承歡膝下,直至百年終老。」
這輩子她欠她的,下輩子她還。
安刑冷喝:「夠了,別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