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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錯覺,談書潤竟是覺得疼痛感似乎少了些,指尖動了動,神思亦變得清明,甚至聽力都變得異常明銳。藉由腳步聲的震動幅度強度,周遭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每個後退躲閃,襲打攻擊的動作,都在腦內變得清晰。
她的腦海中,緩緩地,構建出了一副塔樓周圍的實景3D展示。
「喵嗚~喵嗚~喵嗚~」
小傢伙見她不醒,叫聲愈加悽慘,談書潤聽得不忍心,然而身體終究是太累。
她腦內的神經元異常活躍,然而動動手指頭卻耗費了她全身大半的力氣,再要睜開眼睛,只覺得有心無力。
腳步聲漸漸逼近,被人踩踏於地的疼痛,嚇得談書潤渾身發抖。
今天會死在這裡嗎?
不,她還不能死,談家上下所有人的命,無辜冤死的亡魂,若沒有戰家的解釋,她怎麼能夠有臉面在奈何橋畔見他們,如何能自稱是談家人,談敬濂的孫女。
小傢伙見到來人是誰,渾身炸毛,喉嚨里嗚嗚嗚地發出低吼,警告疾步而來的男人不許靠近,然而那人鋒利如刀的目光隨意掃過,小傢伙秒慫,委委屈屈喵嗚了聲,逃進了談書潤的臂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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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眼前所發生一切毫不知情的談書潤,此時正努力嘗試站起來,卻突然間落入了某人的懷抱中,那人臂彎很結實,用力極大,將她緊緊箍在懷中,撲鼻而來的氣息,是她極熟悉的。
「戰寰?」
「阿書,別怕,我來了,沒有人能傷害你。」
聞言,來人是誰,談書潤心中瞭然。
然而便正是因為如此,談書潤卻比遇見了憑空出現的怪物還要害怕,原本渾身上下絲毫沒有力氣,此時卻是猛然掙紮起來,想要離來人遠遠的,越遠越好。
戰寰能察覺到懷中女人的極度害怕,對女人逃開的憤怒似乎便不值得一提,攬著她後背的手,黏膩溫熱,除了血,他不做它想,而他擔心的是,流過指縫的溫熱液體,越來越多。
「我帶你走。」
被騰空抱起,談書潤的指尖不斷發抖——不對,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視力消失,歸於黑暗後,感覺便格外的靈敏——剛剛周遭嘶吼突然安靜的瞬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一定是發生了些她該知道的事情。
那樣溫柔,她不會認錯。
談書潤的思緒被那抹深藏於腦海深處的草木香所牽絆,還未將一切想得明白時,卻有陰冷森然的話兜頭砸下,嚇得心臟猛顫。
「高演,吩咐下去,但凡今晚出現在這裡的……」低沉沙啞的男聲,帶著無邊的寒意,一字一句:「無論活人死人,一個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