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越幾番猶豫著籌措字詞,失而復得的幸福,令他患得患失,總想抓住些什麼,切實的,可觸摸的,活生生的,以此來證明,他並非一無所有。
談書潤扯起抹笑,極勉為其難:「我不問了,算了吧。」
話音未落,談書潤卻猝不及防,再次被陡然逼近,欺身而來的越越一把擁進懷裡,力道之大,連帶著越越身上的重量,勒得她疼,呼吸難受。
「對不起,是我自作了聰明。只是……」
這段日子以來,在暗處所見的一切,都赤裸且明白地令他清楚明白了某個真相——他不是神,縱然全心,亦有鞭長莫及時,哪怕只是一絲一毫,他都無法忍受那種可能。
「世事變化太快,僅憑我,怕護不了你安好。」
談書潤的眼眶慢慢發紅,最後鼻尖一酸,垂下眼帘,不再看越越,卻聽越越低沉沙啞,染上蠱惑,在耳畔低喃:「它們忠於我,今日這般,從此往後,它們必然也將護你無虞。」
「……」
沉默中,眼淚砸在越越的手背上,暈開水漬,燙了越越的理智。
「是我不夠尊重你,擅自做主,對不起。」
越越心裡難受,終究是他心急了些,理由給得冠冕堂皇,可也只有他知道,內心最陰暗的深處,到底夾雜了哪些私心,「我會向它們解釋,不會增添你的困擾。」
「阿越……」談書潤默默忍下胸腔里泛濫成災的窒息感,主動往越越的懷裡靠了靠,抓緊了他的肩:「我們一起好好的,不求來世,只活今生,好嗎?」
聞言,越越將力道鬆開了些,滿是不可思議,愕然道:「真的?」
談書潤再次點頭,迎來的卻是被越越再次擁入懷中,力度之大,恨不能直接揉進骨血里。
「謝謝我的小姑娘。」
「也謝謝我的阿越,機緣巧合,竟來到了我身邊。」
……
越越親自籌划起了婚禮,醫科實驗樓,掛上了與它滿身灰白格格不入的鮮艷紅綢布,有點搞笑,像個濃墨重彩,精心裝扮的丑角,但,看著看著,竟覺得還蠻合適,至少……
談書潤每每見了,都覺得想笑,真心實意從心底發出的愉悅笑聲。
「書潤小姑娘,啊不,之後可能要改口,稱你為嫂子了!」明浩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靠著樹幹,雙手插兜,打量談書潤,笑道:「活人和死人結婚,我還真是,從未想過。」
「為什麼,總是說死人?」
談書潤望向遠處,正指揮著喪屍,笨拙將昨日找回來的花苗,一株株種下的越越,嘴角不自覺地笑起來:「沒有呼吸,停止心跳,那又如何?愛恨嗔痴怨憎會,痛苦難過,欣喜歡愉,你還能感覺得到,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