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後,談書潤總會回想起此時此刻,在上粵城,一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沒有任何外在的仇恨與怨懟,她與戰寰竟是能夠好好聊天的,如同最開始的時候那般,像他們小時候,於戰家大院初遇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相依為命,努力為了活下去,而背靠背,互為支持,奮戰至曙光降臨。
……
「如果重來,當年廢棄工廠里的那槍,你還會不會扣下扳機?」
萬萬沒想到戰寰一開始便如此刺激,談書潤晃晃腦袋,渾渾噩噩中,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但這種奇怪感覺稍縱即逝,談書潤沒來及抓住,只能任由它消失,而後尋思半晌,給出戰寰答案。
「我會,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的…」
就算那人有著與戰寰別無二致的臉,但終究不是戰寰,不是會在她被人欺負時,護著她的戰寰;哪怕那是殺人,由她親手結束掉那條鮮活的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話落,談書潤不由得悶哼了聲,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又得罪了戰寰,他攥著她的手臂,力道極大,很疼很痛,也很委屈,明明我已經很努力地救你,為什麼你卻變得那樣快?
……
戰寰極想笑,甚至於狠狠地嘲諷自己一番,突然有些慶幸,他們兩人此刻身處於黑暗之中,沒有人看得見他因發怒而變得猩紅不甘的眼睛,然後,他聽見懷中的小女人委屈提問。
「戰寰,你到底喜歡戰檬什麼呢?」
她有著傾城容貌?她優雅高貴?她聰慧睿智?
「什麼?」戰寰不解。
「說啊,我知道你喜歡戰檬,這裡又沒有別人……」談書潤分外混沌,只覺得渾身上下哪裡都疼,仿佛此刻她的身體與靈魂已然分開,而正有人高舉鐮刀,將她剝皮抽筋。
疼,好疼,整個腦袋快要炸開,蛇麟屍怪不斷轉圈的窸窸窣窣聲音,如催命符般,好似洶湧海浪不斷朝她拍過來,她快被淹沒了。
「戰寰,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會為你保密,而且,這是真心話遊戲,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你不能違背規則。」
談書潤驚訝於她自己個兒已然快神志不清,竟還能條理清晰地說出這麼一大堆字詞句來,然而身後的戰寰卻是沉默了,若非有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戰寰身上獨屬於他的龍涎香,她幾乎都要懷疑,戰寰究竟是否真的存在,與她齊齊被困於樓道隔間內,不得脫身。
「戰寰?」
談書潤試探性地喚了聲,但始終未能得到回應,直至她深感被戰寰忽悠,心情愈加不暢快時,卻聽陡然有沙啞的低音炮,極富磁性,於她耳畔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