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太婆,滾開。」
小伙子踹完人後也沒看她什麼情況就再次超前奔去。
而像這樣的事發生的太多太多了,幾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中年女人努力想從溝里翻出來,她向上伸出手,發出微弱的呼救。
那些守在路旁的野草們發現了她,藏在地底的根系朝她纏過去。
如果事情沒發生在眼前就算了,可這一幕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郁蟄不是個善良的人,卻也絕對沒有冷血到對任何事都無動於衷的地步。
看看跟自己越來越遠的連畫,他喊了一聲連畫,前面的人沒什麼反應,似乎沒聽到。
郁蟄猶豫一下,還是走到了溝邊,抬高溝里的泥土將人給拉了上來。
女人本來已經絕望了,發現自己上來後,她就像抓住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一樣抱住他的腿。
「求求你救救我,我還不想死。」眼淚和鼻涕糊了她一臉。
郁蟄將她拉起來,割斷腿上的草根,手摸了摸她的腳腕,使勁一掰。
「有點錯位,現在好了,我給你固定一下,之後走路小心一點,不要著急,這裡距離煙城很近了,前面有人接應。」
他說著折了樹枝將她的腿腳固定了一下,又砍了根粗一些的樹枝給她當拐杖,之後就鬆開了手。
「走吧。」他輕輕掰開抓著自己的手道。
說完就繼續逆著人流超後跑去。
中年女人呆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小伙子,你跑錯方向了。」
郁蟄自然是沒有走錯,只是耽擱了這麼一會,已經看不見連畫的影子了,就連黑狗也不見了。
他們走散了。
這還是除了在匯城分開兩個小時外第一次走散。
郁蟄嘴唇緊抿,一顆心就像夜色一樣沉。
他忍不住焦慮地想,萬一以後再也找不到連畫了該怎麼辦,萬一她出了什麼意外該怎麼辦,萬一她不想見自己了該怎麼辦。
除了光,他甚至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能留住連畫。
身側前行的人越來越少,時間也越拉越長,可連畫還是沒有任何蹤影。焦躁不安和恐慌感慢慢席捲全身,郁蟄都開始後悔剛剛是不是不該出手救人。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突發善心。
無力和窒息感湧上心頭,他的腳步也像心一樣沉重,最後停在了路中央。
四周是一片黑暗又寂靜的曠野,靜的仿佛什麼東西都沒有,他就像是回到了前世死亡前那一刻,眼睛失明,耳朵失聰,什麼都沒有,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哪怕是在最困難最危險的時候,他都沒有像此刻一樣絕望過。
郁蟄低下了頭,想冷靜一下。
但他還沒有蹲下,耳邊就響起一個聲音。
「你在這裡幹什麼?」
郁蟄還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聽了,他猛地抬頭,就看到面前正站著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