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氣這些個沒用的東西,也氣傻/逼似的自己。
接過太醫手上的湯藥,她忍著自責,放輕腳步進了門。
空氣中燃著安眠的香對花容隱沒有影響,她將湯藥放在旁邊,撩開淺色帳幔,看到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忽然覺得,他比之前更加清瘦了。
花容隱伸手過去,撩開他臉畔有些凌亂的細軟髮絲,小心翼翼地去碰他發熱的臉,終究沒忍住,俯身下去,埋首在他胸膛上,悶聲喚他:「銀川……小傻瓜……我回來了。」
銀川睡得本就不熟,睜開眼的時候,目光還有點迷糊,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他下意識伸手抱住她,啞著嗓子喚道:「陛下 ?」
他燒糊塗了,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因為他也只有在夢裡在能見到她。
如今被她抱著,他混混沌沌沒有什麼真實感,反倒是強壓了一整天的委屈先一步爆發:「你為什麼這麼多天都不來看我?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這怎麼會?!
花容隱連忙說:「我最喜歡你了,怎麼會不喜歡你呢?我以後都不走了,好不好?」
銀川說:「騙子!你以前就是這麼哄我的!」
他吸了吸鼻子,眸光黯淡:「你說要陪我一起看花,花謝了你都沒回來,你還說要陪我一起堆雪人,雪都化了,你又沒回來……」
花容隱那個心疼啊,因為閉關,她錯過了多少個約定?銀川又是條很溫柔的人魚,從不埋怨她,再難受都自己忍著。
她一心只想陪他久一些,沒想到卻因此忽視了他,對他造成了更多傷害……
花容隱悔得直想切腹自盡。
花容隱在他臉上親了親,哄他說:「乖,先把藥喝了好不好?」
銀川不愛喝藥,那些藥都很苦,他一口都不想喝。
但他被花容隱扶坐起來,靠著床頭,沒怎麼抗拒地就端過了碗,只在喝之前滿含希翼地問:「我乖乖喝了,你以後就真的不要走了,好不好?」
花容隱瘋狂點頭:「我保證,再也不走了!」命給他都可以!
銀川就皺著眉頭一口口喝了,這藥黑黑的,果然很苦,不過喝下去的時候也還好,沒有眼睜睜看著花落雪化的時候難受。
他抿了抿唇,眼眶紅紅地把碗給她看:「喝完了。」
花容隱給他餵了一塊糖,把碗放在一邊,用力地抱住他:「傻瓜。」
銀川將腦袋擱在她肩頭,有點疲憊地摸著她的髮絲,低聲道:「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了,好不好。」
花容隱點頭,死死埋在他脖頸里。
銀川感受到脖子上的濕意,垂下纖長的眼睫,偏頭吻上她的唇。
花容隱嘗到了,他口中帶著一點甜意的苦澀。
她掛在下巴上的一滴淚珠被他輕輕拭去,讓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冒雨過來,把她從黑暗的角落裡挖出來,也是這樣拭去了她眼角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