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姐,」剛餵完藥的鐘骨出來,看到林冉進來,打了招呼就往廚房走去,接觸時間一長,他也沒再拿林冉當外人,他去把杯子洗刷後放到廚房,再另拿了新買的杯子給林冉到了杯水。
林冉喝了幾口,這才道明來意,「不知道你聽說沒,最近縣上戒嚴了,我想著最近可能不□□全,跟你說一聲最近不過來供貨了,你叫兄弟們也收手回家歇歇,等到合適機會了再說。」
本來很聽她話的鐘骨卻沉默了,縣裡最近風聲緊了他不是沒有聽說,但是錢一旦賺到了,人就會越來越大膽。
「姐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試著勸勸兄弟們,」鍾骨沒有把話說滿,他的兄弟們雖然賺了些錢,但大家和他不一樣,他只養著母親和妹妹兩人,而兄弟們除了個別孤家寡人以外,每個都得養著至少一家七口甚至更多。
不倒貨就得挨餓,就算林冉不供貨,他們也會想辦法自己弄點其他東西繼續賣。
林冉一聽這話,就知道鍾骨也沒有把握,不禁問,「如果有一天,大家不能倒賣了,你們想沒想過干點什麼?」
這是她一直想問的問題,林冉從前不在乎錢多少,只是想著要給劉秀一個生活保障,這才搭上了鍾骨這條線,但隨著時間推移,感情加深,林冉沒辦法再眼睜睜看著這群少年在火坑裡撲騰,而保持旁觀。
不倒賣了去幹什麼?鍾骨苦笑,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他小學都沒讀完,找工作沒有門路根本進不去,不需要門路的他也考不進。不倒賣以後能做什麼呢?鍾骨實在想不出來,自己做什麼能供上母親的藥錢。
「冉冉姐,這問題我想不出來,咱們這些兄弟,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除了幹這個,咱們都不知道能幹什麼。」對著姐姐樣的林冉,鍾骨吐露迷茫。
「聽說每年開春,各廠都會開放一批招工考試,你們想不想試試?」林冉忽然說道。
「招工考試?」鍾骨自嘲的笑了笑,「我不行,不瞞你說,我當年還真試過,結果我這文化,填表時候連字都寫不對,還沒報上名就卡住了。」
他是這樣,其他少年們更是如此,連報名表都寫不對,到時候寫卷子不是浪費國家資源麼?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被刷掉了。
「相識一場,咱們合作這麼久也不止是合作夥伴了,我把你拿弟弟看,你也別怪姐多嘴。」林冉打了個鋪墊。
「你說吧姐,我聽你的,」在鍾骨心裡,林冉也不止是合作夥伴,他早就把自己的命許諾給了對方,何況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
「去上夜校吧,」林冉嘆息一聲,說出自己來之前仔細思考過的事情,「我出打聽過了,夜校的學費兩塊錢一學期,給弟兄們都報上名,答應去的弟兄,只要收手不再去黑市,每人每月我給補貼十塊錢,但是一經發現有人繼續倒賣,就當咱們沒認識過。」
「夜校?補貼?」鍾骨感覺自己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十幾年的認知里,他從沒聽過這種好事,不止供著上學,還給補貼。雖然後面有斷交的威脅,但前提太過美好了,沒人會傻到嘗試。
認識林冉之前,他們拼著命,一個月也才賺幾塊錢。認識林冉之後雖然賺的多了很多倍,但也都是提著心吊著膽呢。
現在冉冉姐說了不給供貨,那就得按照一個月幾塊錢算,算下來補貼可是比賺的多多了,還給免費上學的機會,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