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有幾天假期,劉秀去女兒房間拿了件衣服,往商場走去。
女兒的衣櫃裡,一件眼熟的衣服也沒有,想也知道是被林家人扣下了。而自從林冉來了廠里,母女倆一個整天加班,一個經常出差,自己除了給些零花錢,還沒給女兒買過衣服。
挑了兩件時下流行的款式,比照著帶來的衣服大小,劉秀付帳,百貨大樓里,人並不是很多。
想像著林冉穿上新衣服的漂亮模樣,劉秀加快回廠的腳步。
與以往不同,今天的鋼鐵廠大門口鬧哄哄的,劉秀心裡惦記著給女兒買的衣服,不想湊熱鬧,奈何熱鬧竟然主動找上了她。
「二嫂!二嫂!你救救咱媽吧!」
一個人影撲倒眼前,劉秀看清來人,拎著衣服的手陡然捏緊,身體不自覺的顫了一下。
是張玉鳳。
再往被圍著的人堆里看去,丈夫的大哥林守望和三弟林守成,正守在一副木架子旁邊,木架子上,一個老太太躺在那裡,瞪著恨不得吃人的眼睛看著自己。
看見劉秀過來,老大林守望站起身走了過來,「二弟妹。」
老三林守成緊隨其後,「二嫂。」
來了。
劉秀面色煞白,心裡卻滑過一絲早知道會這樣的感覺。當初女兒進城的容易,但她心裡總覺得不太踏實,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一切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父母被抓,丈夫犧牲,婆婆帶著一家子人過來,卻不是來幫自己善後,而是哭天喊地鬧著帶走了年僅十歲的小女兒。
六年來,每每午夜夢回,劉秀都忘不了女兒離開時懵懂的眼神。
張玉鳳見劉秀臉色慘白,卻一言不發,有些著急,這二嫂怎麼還是這麼木,也不知道問問自己來幹啥的。好在她剛剛已經跟圍觀的職工們說了好幾遍,此時沒人搭話也能張口就來,「二嫂啊,老太太自打被冉冉氣病了以後,就沒再好過,現在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村里忙著收莊稼了,我們是在騰不開身,你看能不能讓媽來你這住段時間,咱們秋收完了就把人接回去。」
說著,用指甲還有黑泥的手,抹了抹眼淚,把孝順公婆的勞動人民形象表現出來。
盯著她指甲縫裡的黑泥,劉秀心裡冷笑,自打她嫁進老林家,就沒見這個三弟妹做過一天農活,現在這是演給誰看呢?
這次劉秀還真是想錯了,自從她被警察抓起來,關進去受了些苦頭,還是女兒林春杏找到葛家給她弄出來的。不過人是出來了,家裡卻也變了天了,婆婆倒下,村長不給批進城的信,家裡沒了二房的補貼,生活質量下降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