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拉著林冉腳步飛快往革委會辦公室走去,速度堪比競走,如果不是怕引起側目,林冉估計劉秀都能跑起來。
這也不怪劉秀,幸福來得太突然,她怕自己晚一會兒,手裡的文件就會變成泡影。分別八年,陸續打聽來的消息模糊不清,劉秀不知道她們二老在外面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早接回來一分鐘,都能讓人早安心一分鐘。
革委會辦公室里,許世達拿著文件沉默許久,林冉看到他左手扶額,微微低頭掩飾住了自己通紅的眼眶,良久,才啞聲說,「我知道了,這事交給我吧,我一會兒就去縣裡一趟」。
這麼重要的文件,上級部門不可能只給林冉一份,相同的文件相信早已發到了石景縣政府的革委會那裡,作為做出決定和收押兩位老人的縣級部門,石景縣和門利縣都已經接到了電報。
和劉秀的外放不同,許世達的情緒來的更為內斂很多,他低著頭不斷吸氣收氣,半響才聲音嗡嗡的跟林冉說,「冉冉,謝謝你。」
林冉知道他只是情緒過於起伏不知道用什麼言語去表達,所以沒有說那是我姥姥姥爺這樣煞風景的話。
許世達平靜自己比劉秀少用了一半的時間,但兩個人同樣的把手裡的文件很好的保護了起來。
出發前,許世達對著想要跟去的劉秀和林冉搖了搖頭,他去,代表的是公事,林冉和劉秀去了,這就變成私事了。而平反這種事情,與私事沾上,會有後患。
出發前,許世達雖然知道自己只是去走個程序,事情一定會成功,但拿到縣革委會簽發的文件回來時,還是忍不住大喘了好幾口氣,才推門入內。
辦公室里,母女兩人誰也沒有離開,都在等著許世達的消息。
等到許世達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把手裡的兩份文件同時放到桌子上,許世達聲音輕的要融在空氣中,「成了。」
劉秀和林冉的肩膀同時放鬆下來,等待最是磨人,他們在許世達離開的這一會兒,連半句交談也沒有,只不停的看著牆上的掛表。
手續全都辦妥,只差去接人,劉秀著急出發,許世達安撫她,「秀姨你別急,現在天色晚了,咱們把人接回來路上也不安全,不如明早出發,姥姥姥爺就在門利縣的常來農場,咱們趕早出發,中午前一定能趕到。」
劉秀腦袋裡的思緒翻飛,沒有注意到許世達說門利縣常來農場時的不自然,她更不知道,自家女兒和許世達上次出差,竟然是去看望自己的父母去了。
聽說人就在隔壁縣,劉秀表情自責,人就在這麼近的地方,可她用了八年還沒找到人,不過就算找到又怎麼樣,這八年來,她連在鄉下的女兒都很少能去見一面,連鋼鐵廠的大門都出的很少,就算知道了父母的位置,她也頂多是有了一個明確的擔心目標,實際上,她連給父母托人帶些糧食,都沒有門路。
好在她有一個好女兒,她的冉冉一聲不響就把這事辦了下來,一時之間,劉秀不知道該感慨自己的無能,還是該為自己的女兒而感到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