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村里沒什麼娛樂設施,大伙兒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幹活的時候和隊友聊聊天,說說村裡的八卦什麼的,平時一些小新聞都能聊上大半天。
比如王家的媳婦兒生了對龍鳳胎,周家的孫子偷了趙家院裡的梨,還有哪戶人家的雞被黃鼠狼給叼了之類的,乍一出現個「搶孩子賣」的大新聞,頓時如同油入沸水,在田間炸開了鍋。
「爸…爸!!」
沈麒書一路跑一路喊,等跑到沈堂平負責的那塊地的時候,喊得嗓子都冒煙了,彎腰雙手撐著膝蓋,累得直喘氣。
「怎麼回事?你外婆又來咱家了?」
沈堂平遠遠地就聽到兒子喊自己了,老早就扛著鋤頭翻上了旁邊的田埂,小跑著迎了上去。
「不止外婆,還有四舅……」沈麒書直起身握住了沈堂平的大手,一邊喘氣一邊道,看起來是跑不動了。
「不急,爸背你回去,你先順順氣在路上慢慢說。」
沈堂平心裡惦記著家中的情況,也是顧不上幹了一上午有些疲憊的身子了,直接伸手將兒子抱到了自己肩上,另一邊則是扛著鋤頭,快步地往家的方向走。
「我和媽坐王叔叔的牛車回來,結果一到門口就被外婆和四舅給攔住了!他們原先沒看到妹妹,還說媽去鎮上是為了賣妹妹獨吞錢,後來外婆看到妹妹眼睛都亮了,想支開王叔叔!」
沈麒書被沈堂平背著,也是沒多久就緩了過來,急急地說了一大串,倒是沒有像剛才喊得那樣誇張,把剛剛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如實和自家爹簡潔地描述了一遍。
「爸,他們一定是想搶妹妹,好拿去換錢給四舅蓋新房對不對?!」
「以你外婆和四舅的性子的確有可能那樣做,你還是聰明的,知道及時跑來地里告訴爸。」沈堂平聞言眉頭也是深深地皺了起來,腳下的步子更快了些,扛著鋤頭和孩子跑得幾乎要飛起來。
「是媽叫我來的,不然我也給嚇懵了!」沈麒書坐在沈堂平的肩頭,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脖子,身子跟著他的腳步一顛一顛的,連帶著說話都帶著顫音。
「不怕,有爸在,會保護好你們三個的……」沈堂平臉色堅定地道。
……
沈堂平邊跑邊道,可身上負重速度又快,等跑到三分之二的路程時卻是連氣都有些喘不上來了。
其實也不怪他,這幾年家裡幾乎沒有一點油水,有吃的又總是省著給兒子,常年吃不飽卻還要為了多掙點公分下地乾重活,身上瘦得幾乎沒多少肉,脫了上衣連肋骨輪廓都印得清清楚楚。
而且如果江小河沒有穿越過來代替原主,這種狀況再維持下去沒幾年沈堂平就活活給熬死了,死的時候也就三十歲出頭,卻是嚴重的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
「爸,要不你放我下來吧,我現在力氣多著,能自己跑過去的!」沈麒書並不知道這些緣故,見爸累成這樣也是皺起小臉擔憂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