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說的你都聽見了吧?」沈海峰忍著不耐煩,「我們一個首長遇到了點難處,現在查的太嚴了,他姑娘沒工作要下鄉,只要我們把你的工作讓給他姑娘,我肯定能升職……」
李芳草閉上眼睛又睜開,她想起來了。
這是一九七五年,她的恩人江老太生了很重的病,沒錢醫治等死,她想把自己的工作賣了給江老太治病。
和她長大的沈海峰花言巧語騙了她,說是可以幫她把工作賣個好價錢,其實就是拿她的工作當人情去討好領導,結果她工作沒了,錢也沒有拿到,半個月後江老太死了。
她餘生都活在愧疚當中,而沈海峰入了首長和首長千金的眼,從此走上了康莊大道。
李芳草不敢置信,她這是回到了自己十六歲的時候?
「你把鏡子拿給我。」李芳草突然說道,打斷了沈海峰的喋喋不休。
年輕的沈海峰還沒有鍛鍊出來以後的奸猾,周正俊朗的臉上滿是不耐煩,皺著眉問道:「說工作的事呢,你要鏡子幹什麼?」
李芳草沒有說話。
沈海峰想到他還得要李芳草的工作,不情願的起身進屋,翻找了起來。
李芳草回頭看屋裡。
這一片是江城棉紡廠的家屬區,一排排灰磚瓦房是廠里蓋的家屬住宅,而夾在灰磚瓦房的這些低矮紅磚房是棉紡廠的職工為了解決房子不夠住的問題私自搭建的,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違章建築」,廠里的領導想管也管不住,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身後的這間「違章建築」就是沈海峰和他媽羅彩菊的家,外面污水橫流,不到八平米的小屋子,陰暗潮濕,透著一股霉味,家徒四壁。
沈海峰拿了一面小鏡子出來,遞給了李芳草。
李芳草接過鏡子,在掉了漆的斑駁鏡面中看到了一張白淨瘦削的臉。
這時候的她還沒有被後來的世道險惡和人心涼薄捶打到只剩愁苦和麻木,那雙眼睛澄澈美麗,眼神都透著一股懵懂純淨的溫柔。
這是她十六歲的模樣。
收音機里還在播報著新聞,「聽眾朋友們,今天是一九七五年十月……」
她真的重新活了過來,回到了她十六歲這一年!
「看也看完了,咱們該說你工作的事了吧?」沈海峰急切的問道,「芳草,這麼多年的情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咱們早晚是要結婚的……」
李芳草胸口湧出的苦澀仿佛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聲嘆息。
她名義上的父親李德福原本也是部隊裡的軍人,她出生的時候退伍轉業被安置到了棉紡廠。而李德福的妻子趙小鳳得知丈夫被退伍了,而她也因為生產的時候大出血失去了生育能力,不甘怨恨之下,把她的女兒和同一個病房出生的,首長肖興華家的女嬰偷偷調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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