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非在水盆里洗著手,說道:「等會我把煤爐弄好,中午咱們就在家吃,您嘗嘗我的手藝。我聽芳草說你喜歡吃甜的,我知道有家飯店做的桂花糖藕不錯,晚上我帶你們去吃。」
「桂花糖藕啊……」江老太感慨的搖著大蒲扇,「以前家裡有個廚子,做桂花糖藕那是一絕!」
粉藕裡面填滿了糯米,切成片,上面撒上金黃的桂花,澆上一勺濃稠的糖汁,又甜又糯,帶著桂花的清香,讓人想想,都忍不住回味悠長。
楊知非問道:「您家以前是做什麼的?」
江老太笑著擺手,「都是舊時代的事了,現在是新時代了!」
男人都跑到寶島,不知道是生是死,她一個孤老婆子還提當年家庭興盛時期的事幹什麼?被有心人聽到了,又要鬧出一段波瀾。
她倒是不怕自己受苦,就是怕會影響到李芳草。
只是她想起那個時候,都說男人丟下她跑了,她不信,家裡的傭人都勸她趕緊躲起來,她不聽,固執的等在家裡,等丈夫回來接她走。
可那個時代太亂了,到處都是殘兵土匪,家裡被洗劫了幾次,傭人都跑光了,一直到時局安定下來,兩岸徹底斷開了聯繫,二十多年過去,她也沒等到丈夫來接她。
江老太看著生火做飯的楊知非,渾濁的眼裡湧起了淚光。
她怕李芳草也同她一樣,被男人拋棄,一個人在這世上艱難的活著,靠心中那點念想支撐著。
李芳草是個好孩子,應該有一個愛她,尊敬她,守護著她的丈夫,能耐家世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對她不離不棄,兩人能有一個確定的未來。
李芳草和周三喜回來的時候,楊知非正在爐子邊炒木須肉,旁邊小桌上已經擺了幾樣炒好的菜了,門口香氣四溢。
「這是咱們帶回來的干木耳泡發的吧?」周三喜問道。
楊知非用毛巾抹了把頭上的汗,說道:「是的,嬢嬢說喜歡吃。」
李芳草放下東西,趕緊洗手過來幫忙,楊知非示意她躲遠點,油星四濺,他怕燙到李芳草。
「馬上就好了,不用你沾手了。」楊知非說道,手上炒菜的動作不停,「你渴不渴?盆里有洗好的黃瓜和番茄。」
江老太聽到聲音,從屋裡出來,笑道:「小楊這孩子真是能幹,一上午又是做煤球又是做飯的,一刻都沒歇著。」
李芳草這才看到牆邊擺放的整整齊齊,堆的老高的煤球,驚訝的問道:「都是你做的?」
楊知非挑眉,「怎麼?不信?」
李芳草看著他身上的工字背心,背後和前胸都結出了汗漬,有些心疼,說道:「你等我回來,一起干唄。」
楊知非哪捨得讓李芳草這麼大熱天的跟他一起做煤球,笑道:「就這麼點活,哪用得著兩個人?」
李芳草只得打了一盆水,把楊知非脖子上汗濕的毛巾拿到水盆里洗乾淨,重新給他掛到脖子上。
看江老太進屋了,楊知非跟李芳草咬耳朵,「我這不是得在嬢嬢跟前好好表現嗎?將來嬢嬢參加咱倆的婚禮,不得高高興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