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默不作聲,朱旺宗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嘆了口氣,想起沒見上最後一面的親媽,難受的兩眼發紅。
「都過去了。」鍾麓勸道,「過日子得往前看,你現在過的不錯,就別想從前的苦難了。」
朱旺宗感慨道:「現在是比以前強,有吃有喝有錢,可日子過的也不開心,整天記掛著什麼能掙錢,什麼不能掙錢,得巴結什麼人……算來算去,還是咱們當初在小王莊當知青的時候最高興,沒那麼多算計心眼,日子過的單純自在!」
趁張美香出去上衛生間,周三喜說道:「你是不是對我們美香念念不忘啊?後悔了吧?」
朱旺宗哭笑不得,雙手合十求饒,他算是怕了這群知道他老底的姑娘們了,「我這樣的,怎麼配得上美香?」
張美香讀的是英語專業,正趕上了國家發展的風口,因為學習優秀努力,進了大學當老師,還被選中公費留學。
而他只是一個做生意混口飯吃的。
昔日大家是一個院子裡的知青,而現在,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就算他願意,人家張美香可不正眼看他。
朱旺宗不止一次想著,如果當初他沒有跟王金蘭在一起,而是跟張美香他們一起複習,一起高考,是不是命運就截然不同了。
可惜時光不能倒流。
秦鴻一直跟在楊知非旁邊,有人來敬酒秦鴻搶先過去喝了,給楊知非擋了大部分的酒。一場婚禮下來,楊知非沒喝多少,人依舊清醒,秦鴻已經喝的頭腦發暈,走路都飄了。
肖仲欽騎著自行車送秦鴻去招待所休息。
臘月的涼風吹在秦鴻的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他解開了脖子上襯衣的紐扣,迎風嘆了口氣。
看著喜歡的姑娘和別的男人結婚,他其實心裡很難受,可臉上還要裝出高興的樣子,忙前忙後,給兄弟和心上人營造一個完美順利的婚禮。
祖父和父親總說他不成熟,孩子氣,可他都能為情敵擋酒了,生怕耽誤了心上人的新婚夜,他想他真的是長大了。
婚宴結束後,楊知非帶著李芳草送走了客人,回到了楊家父母給他們準備的新房。
天色已經擦黑,楊知非打了一盆水,讓李芳草洗乾淨了臉上的脂粉,拆到了盤起來的頭髮,換掉了身上華麗的禮服。
李芳草洗了澡,這才覺得舒坦,從天不亮她起床,一天都在笑,招待賓客,真比她做實驗要累的多。
楊知非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發現李芳草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笑著拍了拍李芳草的肩膀,柔聲喊道:「芳草,喝了交杯酒再睡。」
茶几托盤上放著兩個小巧的,一根紅繩系起來的酒杯,楊知非倒了兩杯酒,塞到了李芳草手中。
李芳草迷迷糊糊的給楊知非喝了交杯酒,又一頭睡了過去。
半夜,李芳草醒了,她一動,感受著她是被人抱著的。
楊知非在她頭頂小聲問道:「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