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養雞養鴨,那更是跟邪了門兒似的,別人養的雞鴨一到六七月就不下蛋了,唯獨杏芳養的雞鴨,一年到頭屁股里噗呲噗呲的往外冒蛋,都甭想它停。
更可喜她長的嫩氣,十八歲的大姑娘,就跟那用脆藕捏出來似的,翠生生的漂亮。
大閨女趙英芳,從小到大別的不愛,只愛讀書,一張張獎狀掙回來,把屋子都給貼的紅彤彤的。一路考到中專,現在已經是個中專畢業生了。
每次獎狀拿回家,方紅霞都是淡淡的:“這種成績,一般孩子努力一下也會有,把這有啥好驕傲的?得讓她學學杏芳,幫家裡幹活才對。”
但其實她心裡可美了。
畢竟趙英芳可是全向陽公社頭一個考上中專的姑娘啊,那學歷,那文憑,含金量足著呢。
更有一點叫方紅霞驕傲不已的是,趙英芳三年前就訂好了親,訂的可是向陽公社的劉大柱家。
劉大柱是什麼人啊,人家是向陽公社的書記,仨兒子,老大是縣一小的校長,解放裝上永遠別著鋼筆的。
二兒子是水電站的站長,一月福利不知道有多少,拿回來全是補貼家用。
至於三兒子劉向前,也就是方紅霞的准女婿,79年上過自衛反擊戰戰場的人民解放軍,在部隊上可是個連長。
雖然說三年前上戰場前,倆人就只見過一面,但當時趙英芳對於劉向前很滿意,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商量好等劉向前從戰場上回來,倆人就結婚。
而劉家呢,也是把英芳看成自家的兒媳婦,因為大兒子在縣一小的原因,只等一畢業,就替她把檔案挪到縣一小去了。
眼看著英芳就能走出向陽公社,也成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
可就在這時候,英芳也不知道怎麼地突然就鬧起來了。
“三年啦,劉向陽信里沒有一句噓寒問暖的話,更本不懂得啥叫體貼入微,我要退婚,我不嫁啦。”她說。
方紅霞額頭都要急爛了:“向前是在戰場上,忙著呢,他早晚都得回來跟你結婚。”
“反正我就是不要嫁劉向前,為人木訥不說,當兵的,一年四季都在外頭,那種男人要他何用,咱們縣裡的幾個軍嫂,那個不是活的像寡婦,反正我就是不嫁軍人。”英芳任性,又讀過書,哭起來一套一套的。
“那你的工作咋辦,那可是人劉家老大幫你跑的,還沒上班呢,咱們這猛乍乍的退親,人家萬一把你的工作給推辭掉了,難道你也回村種地?”方紅霞說。
英芳反正不管這個,尋死覓活,連著哭鬧,這都快半個月了。
方紅霞怕英芳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但是又實在捨不得劉家那麼好的人家和那門親事,其實心思早打到比英芳小兩歲,才十八的杏芳身上了。
杏芳雖然因為腦瓜子笨沒讀多少書,也沒學歷,但她長的漂亮會持家呀。
整個向陽公社,誰還能像她一樣養雞養鴨,養的一年四季屋前屋後全是雞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