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把頭扭了過去,心裡當然知道,劉向前的事兒怕是有結果了。
果然,方紅霞悄聲說:“你姐就讓她鬧去,從今往後她的婚事我可不管了。但是媽讓你奶去退婚,人劉家堅決不肯退,還一個勁兒說覺得你更好,想讓你跟劉向前見個面呢,咋整?”
顧念依舊刷著自己的鞋子,把泥巴刷乾淨了,就款款晾到了窗台上。
方紅霞的嘴,騙人的鬼,分明婆婆媳婦的,是把姑娘給人送上門給人看,到了她嘴裡,就能變成劉家堅決不肯退,想娶她了。
“公社的人怕要笑話咱們,當初明明說好的我姐……”
“公社的人知道啥,只知道倆家子訂親了,我們又沒說准過是英芳還是你。再說了,杏芳,你爸的腰摔斷過,重活兒可幹不了,你奶做過闌尾手術,天一陰就疼,媽為了你們仨,肯苦肯干,包產到戶了,家家都是憑本事吃飯,媽也想出力氣幹活兒,可是媽這個子宮啊……”
四年了,丈夫趙鐵全摔完腰,雖然還能站起來,但是畢竟那個人就不是原來的那個男人了。
活兒倒是能幹,但上了炕,只能當根木頭用,所以方紅霞也有自己的苦衷。
至於子宮脫垂,是個麻煩事兒,不能幹重活。
“自打倆家結了親,一農忙人劉家人就主動上門來幫忙了吧?這門親要沒了,你說說,咱們還哪裡有原來的好日子過?”方紅霞搖著顧念的手臂,又說。
顧念得裝的猶豫一點,畢竟劉向前差點就成了她的姐夫。
“媽,我就見過劉向前一回,還叫過一聲姐夫,那是要當我姐夫的人,就怕人家瞧不上我。”
說起這個,就又是方紅霞的一重操心。
因為馬菊英那邊倒是答應了,英芳換杏芳,她中,她家劉大柱也中,但就不知道部隊上的劉向前是個啥想法。
她會寫封信去試探一下劉向前的意思,不過劉向前對杏芳可能沒啥印象了,馬菊英想著,找張照片寄過去,劉向前中不中,就全在這張照片了。
趙杏芳去年曾經跟英芳一起去拍過一張照片,原來英芳一直對自己的容貌挺自信,總覺得自己比杏芳更漂亮。
結果倆姊妹的照片出來給她一看,她就把自己那張原本要寄給劉向前的給撕了,只留下了杏芳那張。
“這照片雖然漂亮,但是黑白的,現在不流行彩照嘛,你把照片拿到縣城裡,讓照相館的師傅給染一下,儘量染漂亮一點,咱再寄過去。”方紅霞把張照片遞給了顧念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