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要進門的時候,正好碰見這倆口子抱在一起。
她見趙鐵全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開心樣子,好奇的看了很久,趙鐵全和方紅霞倆見閨女站在門口,才紅著臉趕忙分開了。
進了廚房,把自己背回來的紅糖放進大鍋里,顧念就開始熬糖了,等把紅糖漿熬好,再把棗子一股腦兒的倒進去,拿糖漿和過了,然後再盛出來晾在笸里,見壯壯在門外饞的直流口水,顧念拈了一顆遞給他。
壯壯咬了一口,糖絲兒帶著棗肉,甜的孩子差點沒把舌頭吞進去。
“媽說的對,二姐是咱家最好的人。”壯壯豎著大拇指說。
總共八十斤的大棗,一鍋子的紅糖可熬不出來,這才熬了三分之一呢。
英芳又是坐著自行車回來的,兩條辮子甩呀甩,進門就在嚷嚷著餓,先衝進父母的房裡去,正好聽見方紅霞在跟趙鐵全倆說杏芳的婚事。
英芳一聽妹妹也要相親,一貫的一驚一乍:“居然有人想娶我妹,這我可得參詳參詳,媽,男人哪的,城裡人嗎,還是咱農村的農民戶兒?”
到這會兒,方紅霞也就不瞞著英芳了:“還是劉向前,你不願意,要鬧著退婚,那就換你妹妹吧,她願意。”
英芳愣了半天,一腳跺在地上:“劉向前三年就給我寫過三封信,不超過十個字兒,媽你也真是的,我好容易才鬧著脫了火坑,你又想把我妹填進火坑裡。”
“啥叫個火坑啊,向前那孩子人是不錯,就木訥了點,配你妹剛合適,小聲點吵,不怕村里人笑話不是。”方紅霞瞪著眼睛說:“三十塊錢的定禮人家三年前給的,你要不願意,你來掏?”
英芳於是轉身進了廚房,這時候顧念又在熬另一鍋子紅棗呢,並不算太甜的,最便宜的生紅糖汁子在鍋里咕嘟著,棗子浮在上面,糖漿順著棗子給煮裂開的棗兒往裡頭滲著。
“妹,姐是不是把你給害了呀。”英芳走過去,攬住顧念看著。
她的妹妹啊,就是學習差了點,在家裡任勞任怨的,現在又要嫁給一個她自己都不滿意的男人,英芳心裡的難過真是說不出來。
顧念拿漏勺撈著棗子,笑著說:“有什麼害不害的,我在家也是這樣過,到了劉家不也是一樣的過日子?”
英芳想了想,就跟想明白了似的,說:“也對啊,你又不好吃,也不好穿,只愛在家裡干農活,說不定清靜自然的田園日子才更合適你呢?”
她的喜怒哀樂,來的快去的也快,說著又悄悄抓了枚棗子一口咬開,甜的跟壯壯一樣咂舌頭:“但我跟你不一樣,我追求的是愛情,是倆個人的心意相通,他要一天不能給我戀愛的感覺,我立馬就要拋棄他,這是新社會女人的自由,而我是個有知識,覺性了的女性,我會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愛情。”
